“五百万？！”
何观昌瞬间皱眉，语气满是不敢置信。
“后生仔，你是不是太敢狮子大开口了？”
“放眼整个香港影坛，程龙、洪金保这种深耕几十年的老牌大咖，单部片酬都没突破五百万！”
“李联杰才爆红一年，凭什么敢开出这种天价？”
李东来语气干脆，有理有据。
“就凭全港只有一个李联杰。”
“只有他能撑起2.3亿的亚洲票房，只有他能盘活嘉禾的黄飞鸿顶级Ip。”
“你们自己心里清楚，丢掉他的续作，嘉禾每年至少流失数千万的隐形红利。”
“现在的港圈旧市价，早就配不上他的新价值。”
“五百万不是天价，是实价。”
“两部续作拍完，嘉禾必须彻底翻篇。”
“从今往后，嘉禾所有关联势力、江湖人脉、行业资源，不许再骚扰、威胁、针对李联杰分毫。”
“过往所有纠葛，全部清零，永不追责。”
何观昌还想开口压价，直接被周文怀抬手拦住。
此刻的周文怀，表面故作沉吟权衡，一副宽宏大量的样子。
心里却早已打起了阴毒算盘。
他只当李东来是年轻气盛，懂点票房数据，却不懂港圈资本的水深。
在他眼里，这场看似公平的合作，就是送上门的稳赚赌局。
他心里盘算得清清楚楚。
先答应天价片酬和所有和解条件，稳住局面，彻底摘掉嘉禾涉黑杀人的嫌疑，洗白口碑。
然后敲定合资拍摄，逼着李东来每部投一千万制作费。
嘉禾手握海外发行、录像带售卖、版权分销的所有独家渠道，所有账目流水，都是嘉禾单方面说了算。
他们最擅长的，就是虚增制作成本、伪造宣开支出、谎报海外亏损。
当年程龙、洪金保，全都是被这套手段拿捏，累死累活拍戏，最后年底对账全是亏损，拿不到几分真实利润。
脱离嘉禾的《东方不败》都能爆2.3亿，正统黄飞鸿续作，票房只会更高。
到时候，本土票房象征性分一点，海外录像带、版权分销的巨额利润，全部被嘉禾私吞。
李东来的千万投资，直接打水漂。
李联杰拍完两部戏，价值被彻底榨干，没有筹码、没有依仗，后续依旧任由嘉禾拿捏。
何观昌瞬间领会了老搭档的心思，眼底闪过一抹隐晦冷笑。
纸面合约再漂亮，在嘉禾几十年的做账猫腻面前，都是废纸。
周文怀当即摆出大度姿态，缓缓开口。
“片酬可以依你。”
“口头承诺终究不稳，要和解，就要做实打实的利益捆绑，长久合作，才能永绝后患，大家一起长久赚钱。”
他笃定李东来看不懂资本暗局，等着坐收渔利。
可下一秒，李东来的话，直接打碎了他所有算计。
“深度合作可以，但规则必须说死，白纸黑字写进合约。”
“本次合资，仅限这两部黄飞鸿正传续作，不捆绑任何其他项目，不附加任何多余权责。”
“每部影片，我方和嘉禾各出资一千万港币制作成本，专款专用。”
“所有资金仅限本片拍摄、制作、宣发，不得挪作他用，全程可查。”
“黄飞鸿系列永久Ip版权，依旧归嘉禾，给足你们行业体面。”
“但是，两部影片所有收益，包含院线票房、海内外录像带版权、电视播映、全域海外发行，全部五五平分，没有任何例外。”
“所有财务账目，全程公开透明，可溯源、可核查。”
“每月同步对账，每季度准时结算分红。”
“海内外所有发行合同、渠道流水、收支凭证、成本明细，必须双方面对面核验，双人签字确认，缺一不可。”
“但凡出现一笔账目缺失、数据造假、收益隐瞒、逾期不结算，直接视作嘉禾单方面违约。”
“我方有权立刻终止所有合作，全额追溯所有隐形收益，同时追索高额违约金，绝不协商、绝不姑息。”
短短一段话，条条精准，直接封死了嘉禾几十年靠做账吞利的所有猫腻。
周文怀的脸色瞬间变了。
儒雅的假面彻底绷不住了，眼底满是错愕和凝重。
他终于反应过来，对面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不懂行的外行。
简直就是肚子里的蛔虫，太懂嘉禾的手段了。
每一条条款，都是针对性设防，直接堵死了所有暗箱操作的空间。
这一刻，他彻底骑虎难下。
一旦反悔撕破脸，舆论反噬、渠道封锁、口碑崩塌，嘉禾根本扛不住。
他只能强行压下心底的不甘和震惊，硬着头皮认下所有条款。
何观昌神色反复变幻，心里的戾气和算计彻底收敛，只剩下审慎和忌惮。
他深深看了李东来一眼，缓缓开口。
“你心思太细，算得太准，这套方案，公允得没留半点漏洞。”
李东来语气平淡。
“商场博弈，靠的是白纸黑字的规矩，不是台面下的猫腻。”
“账目清明，才能互利长久。但凡有人想独吞红利，最后只能鱼死网破。”
周文怀深吸一口气，彻底收敛所有心绪。
“好，我答应你所有条件。”
“第一，李联杰出演两部黄飞鸿正传续作，单部片酬五百万港币，履约即刻结清，分文不欠。”
“第二，两部影片单独合资，双方每部各投千万成本，Ip归嘉禾，所有收益五五平分，账目公开、按期结算，严格遵守合约。”
“第三，自此之后，嘉禾及所有关联势力、江湖人脉，永久不再骚扰、针对李联杰，过往所有恩怨，一笔勾销。”
悬在李联杰头顶数月的死亡威胁，终于彻底散去。
一直紧绷到极致的他，肩膀微微一松，压在心底的惊惧缓缓褪去。
他没有说话，只是侧头看向身旁的李东来。
眼底满是释然，还有深深的感激。
虽然不多，但也是有的。
如果不是对方，他根本扛不住嘉禾的步步紧逼，早晚被彻底拿捏、榨干，甚至性命不保。
李东来抬手拿起桌上的酒杯。
“周生，何生。”
“江湖事，江湖了。今日之后，我们是平等合作伙伴，再无对立仇怨。”
周文怀缓缓举杯，儒雅的面容下，贪心和不甘并未彻底消散。
他心里还藏着侥幸，觉得嘉禾深耕行业几十年，总有办法找到漏洞，伺机拿回所有红利。
何观昌紧随其后举杯，冷硬的眉眼间，戾气依旧暗藏，只是暂时收敛。
四只酒杯轻轻相撞，清脆的响声，打散了满室杀伐戾气。
窗外维港灯火依旧璀璨，流光铺遍海面。
灯火映照在四人脸上，每个人神色各异，心思全然不同。
看似握手言和的双赢局面，实则是新一轮资本博弈的开始。
嘉禾憋着伺机翻盘的心思，李东来稳守规则拿捏全局，李联杰终于挣脱死亡枷锁。
1992年的港圈影坛，这场隐秘的顶级谈判，悄悄改写了所有人的命运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