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他说出一个字，身旁的李东来抬手拦住了他。
李东来抬眼，直面何观昌的凌厉目光，神色平淡，语气不卑不亢。
“何生，良心和规矩是双向的，不是嘉禾单方面定的霸王条款。”
“当年的解约，不是嘉禾开恩。”
“当初李联杰深陷合约纠纷，你们压榨片酬、捆绑合约、无限度透支他的价值，吃相太难看。”
“最后是银都机构居中斡旋，你们占不到便宜，才顺势同意和平解约。”
“白纸黑字签的解约合同，双方自愿，何来翻脸背叛一说？”
“还有《东方不败》，全程是我个人投资、我团队操盘、独立拍摄宣发，跟嘉禾没有任何牵扯。”
“2.3亿票房，是剧组所有人的心血，也是李联杰自己的实力换来的。”
“他解约之后，安分拍戏、从不违约、从不抹黑嘉禾，坦坦荡荡赚钱过日子。”
“你们凭什么觉得，他红了，就是欠嘉禾的？”
何观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面皮冷得吓人，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讥讽。
“坦坦荡荡？你说得真轻巧。”
“你以为他真的是靠自己火的？”
“没有嘉禾黄飞鸿给他铺垫名气，没有我们帮他打开东南亚市场，他凭什么有今天的路人盘？”
“靠着圈子资源起家，站稳脚跟，一朝得势就踹开东家，独占天价红利，断我们的财路。”
“在港圈行规里，这就是反噬东家，就是坏了规矩。”
“圈子捧你，你就要知恩回馈。圈子给你平台，你就要听话效忠。”
“只想拿好处，不想尽本分，那就要承受圈子的反噬，付出该有的代价。”
他全程没有提蔡子明的死，没有提黑道威胁。
但话里话外的潜台词，所有人都听得懂。
蔡子明的死，就是不听话的代价。
包厢里的温度，瞬间降了好几度。
何观昌的威胁直白又赤裸，压得人喘不过气。
一直坐在原位、静静品茶的周文怀，这才缓缓放下手中茶杯。
他动作儒雅，声音低沉温和，看着比何观昌好说话太多。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这种温和，才是最狠的算计。
“后生仔，我不喜欢说狠话，只跟你讲利弊。”
“以前我一直以为，是嘉禾成就了小杰。”
“直到去年《东方不败》2.3亿票房出来，我才彻底想明白。”
“不是黄飞鸿成就李联杰，是李联杰成就了黄飞鸿。”
“他脱离我们，依旧能打破港片天花板，依旧能搅动整个亚洲影坛的资本走向。”
“这样的价值，太值钱了，也太可惜了。”
“嘉禾在影坛扎根几十年，从来没有眼睁睁看着自家培养出来的顶级艺人，在外给别人输血赚钱的道理。”
“我不想把事情做绝，但我绝对不可能放手。”
“只要小杰愿意回来，拍完黄飞鸿续作，之前所有过节，我可以一笔勾销，大家和气生财。”
这番话听着恳切，实则霸道至极。
说白了就是，李联杰的天赋、流量、票房价值，必须归嘉禾私有，半点不许外人沾染。
李东来淡淡开口，直接戳破对方的算计。
“周生，和气生财的前提是互相尊重，不是你们单方面强制掠夺。”
“李联杰现在有正规经纪合约，档期、演艺规划都有规矩约束。”
“他不是嘉禾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赚钱工具。”
“你们强行捆绑、逼迫拍戏，看似能赚一时利益，实则是结死仇。”
“真闹到最后，只会两败俱伤。”
何观昌立刻冷笑出声，语气满是不屑。
“两败俱伤？你们配吗？”
“靠着嘉禾铺好的路出圈，转头就拿着天价票房跑路，让我们几十年的Ip为别人做嫁衣。”
“我们白白损失数亿市场份额，现在只是让他回馈本分，你们还敢拿两败俱伤要挟我们？”
“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一旁的李联杰身体微微发抖，手指死死攥着裤缝，指节发白。
蔡籽明倒在血泊里的画面，一遍遍在他脑海里闪过。
他心里太清楚了，就是自己太红，红得超出了嘉禾的掌控，才招来这场祸事。
对方就是要逼他低头，一辈子被困在嘉禾的Ip里，被无休止榨干所有价值。
面对嘉禾步步紧逼的杀机，李东来依旧稳坐原位，神色没有半点波动。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精准，直接掐住嘉禾的死穴。
“何生，现在圈内所有人都知道，蔡籽明的死是江湖私怨，跟嘉禾无关。”
“这是目前外界唯一认可的说法，也是嘉禾保住几十年金字招牌、避开舆论罪责的最后屏障。”
“但如果你们还不知收敛，继续默许江湖势力骚扰、威胁、针对李联杰。”
“不用我们动手，全港、全内地都会默认，是嘉禾贪心不足，逼艺人履约不成，暗中下手杀人。”
“到时候，嘉禾多年的口碑彻底烂掉，内地合拍渠道全部封锁，海外合作体系全面崩盘。”
“这种覆灭式的代价，周生、何生，你们真的承担得起？”
温和的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致命敲打。
周文怀指尖敲击桌面的动作瞬间停下，眼神瞬间凝重下来。
他一辈子精于算计利弊，瞬间就想通了其中关键。
继续硬逼，赢一时的小利，毁一辈子的基业，纯属得不偿失。
包厢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周文怀压下心底的贪念和戾气，缓缓开口。
“那你说，怎么才算两全其美？既能了结恩怨，又能安稳做生意。”
李东来直言。
“很简单，等价交换，恩怨两清。”
“李联杰退让一步，专门腾出档期，为嘉禾拍摄两部《黄飞鸿》正传续作。”
“拍完这两部，过往所有过节，一笔勾销。”
周文怀眼底瞬间亮了。
他太清楚李联杰的票房实力了。
脱离嘉禾都能拍出2.3亿票房的神作，正统黄飞鸿续作，票房只会更恐怖。
只要能重新绑定这棵摇钱树，所有隐忍都值得。
就在他准备点头答应的时候，李东来继续开口，报出了价格。
“但是，酬劳必须匹配价值。”
“单部片酬，五百万港币，一口价，不议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