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完大框架，两人又说起具体的摄制细节。
“对了张导，器材和团队那边，还得麻烦您协调。” 李东来放下茶杯，条理清晰地说，“阿莱胶片摄影机、长焦镜头、12K 大功率镝灯、特效蓝幕设备，还有常规灯光、脚架这些，麻烦您帮忙从内地采购或者租赁。”
“摄影师、灯光师、录音师、美术师这些幕后人员，也都从内地厂子里调骨干，每个人工资我在原有基础上加五百块。”
张鑫严愣了一下：“不用香港的摄制团队？我还以为你习惯用港班底。”
“港班底贵，还不好沟通。” 李东来摇摇头，说得直白，“一来粤语跟普通话来回传话，外景拍起来效率低，浪费胶片；二来大批人入境，签证、食宿、劳务手续一大堆，设备报关还要交保证金，耽误工期不说，成本也高。”
“最重要的是，香港拍古装总喜欢贴着脸拍特写，镜头语言太小家子气，撑不起白蛇这种大题材。内地的老师傅拍惯了历史大戏，构图、场面都大气，刚好合适。”
“说得太对了！” 张鑫严一拍桌子，深表赞同，“上影厂、浙影厂的 35mm 胶片摄制队伍，都是拍了几十年古装戏的老法师，技术一点不比香港的差，国语沟通还顺畅。”
“器材直接从厂里调，不用跨境报关，省了多少麻烦！人工省下来的钱，全砸在水漫金山的特效上，成片质量只高不低。回头我就给浙影厂打电话，把最好的骨干档期都留出来。”
他心里算盘也打得明白。不用香港团队，就不用再申报大批香港人员的入境劳务批文，外事工作量砍掉一大半。
资金结算也方便，港币只用来付香港武指，内地人员全走人民币专户，外汇额度压力小太多，账目也好做。
里外里都省事，还能扶持内地影视队伍，又是一份政绩。
“那就辛苦张导了。” 李东来看了看表，起身准备告辞，“我回去就让财务把启动资金打到银都对公账户。前期筹备、场地协调，就麻烦您多费心。”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 张鑫严也跟着起身，却没往外送，摆了摆手，“我就不送你了，得避嫌。你也知道，我这身份在香港，不少眼睛盯着。你大明星更是焦点，要是被狗仔拍到咱俩私下吃饭，指不定写出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说得是实情。银都的背景特殊，左派机构的标签一直贴着，跟李东来这种顶流艺人走太近，容易被别有用心的媒体做文章。
“明白。” 李东来点点头，“那我先走了，后续让芙信跟您对接细节。”
“好，有事随时打电话。”
李东来拉开包厢门，探头往走廊看了一眼，见四下没人，便快步走进电梯。金属门缓缓合上，映出他平静的侧脸。
五千万投资，一套素材三份产出，银都的牌照，浙影厂的资源，内地的摄制团队…… 这盘棋，从香港落到杭州，从电影延伸到电视剧，看似冒险，实则步步稳妥。
电梯缓缓下降，窗外的中环街景慢慢沉下去。李东来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眼底藏着笑意。
《白蛇传》只是第一步。他要的从来不是一部爆款剧、两部卖座电影，是借着合拍片的壳，把触手稳稳扎进内地影视行业的土壤里。
等这盘棋落定，未来的路，只会越走越宽。
。。。
六月的午后，阳光透过海军大厦 顶层的落地玻璃窗，在深棕色办公桌上铺了一层暖金。
传真机时不时滋滋吐出业务函件，键盘敲击声伴着内线电话的铃声，凑成东方传媒日常的忙碌节奏。
王芙信坐在经理位上，指尖刚翻过新专辑《今夜你会不会来》的封面设计稿，就见发行部主管李大海攥着记事本快步走进来，眉头微蹙，神色带着点为难。
“王总，王祖闲那边的经纪人回了。” 李大海拉过椅子坐下，把记事本摊开，“那边说婉拒了，说是人在台湾赶拍古装戏，档期完全错不开，连一天都抽不出来。托人带话跟老板说声抱歉，还特意推荐了个人选 —— 李佳欣。”
“王祖闲拒了？”
王芙信手里的钢笔顿了顿，眉峰微蹙。这点她确实意外。
主打歌《今夜你会不会来》的 mV 分量有多重，圈内人都清楚。
李东来如今是全亚洲顶流，专辑自带百万销量保底，mV 不光在香港各大电视台轮播，还会随 cd、Ld 附赠，新马泰、台湾、内地全渠道铺开，曝光量比拍一部小成本电影还高。
王祖闲虽说是港圈第二梯队头部，凭《倩女幽魂》的聂小倩形象吃遍港台日韩东南亚，咖位仅次于林清霞，可接这支 mV 怎么算都是双赢，没道理推掉。
“真的是档期问题？不是有别的顾虑？” 她多问了一句。毕竟银都发行的标签摆在这，不少艺人怕影响台湾市场，暗地里都会掂量掂量。
“倒真不是。” 李大海摇摇头，“她经纪人说，徐客的《倩女幽魂 3》刚杀青，又接了部台湾的古装大戏，剧组在山里扎着，来回飞至少要三天，剧组那边实在不肯放人。推荐李佳欣也是真心的，说两人私交不错，形象也适配主打歌的浪漫氛围。”
王芙信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心里快速权衡。
李佳欣，88 年港姐冠军，顶着 “最美港姐” 的名头出道两年，颜值能打，话题度足，公认的新晋流量花瓶。
论国民度和海外号召力，肯定比不上王祖闲，但胜在年轻、够美，放在 mV 里足够亮眼，而且档期灵活、报价也低。
退而求其次，也算合格的备选。
“她那边报价多少？” 王芙信直接问重点。
“九千港币。”
“九千？” 王芙信挑了挑眉，“不对吧，我记得她现在商演行情都一万五了，一支 mV 只报九千？”
圈内拍 mV，一线女星普遍一万五到两万，李佳欣正当红，报九千简直是跳楼价。事出反常必有因。
李大海嘿嘿笑了一声，语气带着点了然：“我一开始也纳闷，细问了才知道。九千是基础片酬，她们那边提了两个附加条件：第一，包全天的车马、造型团队、餐饮；第二…… 拍完 mV，想让老板跟她合拍一组专业写真，说是私人收藏。”
“写真？跟老板？” 王芙信愣了两秒，随即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合着是冲着我们老板来的啊。”
也难怪。李东来如今的颜值、名气、才华，全香港找不出第二个。多少女星明里暗里想搭上线，拍 mV 顺便拍组双人写真，既能留个纪念，以后万一传点绯闻，也是自带热度的话题。
“行啊，答应她。” 王芙信爽快得很，“车马造型都包了，写真也没问题，就说拍完 mV 加半小时拍摄，让摄影组顺手拍了。反正牺牲色相的是老板，又不是我们。李佳欣再怎么说也是最美港姐，拍出来颜值够打，mV 效果差不了。”
她算盘打得精：九千港币加一组写真，换个顶流颜值的女主，还能顺便蹭点 “最美港姐搭档顶流歌手” 的话题度，怎么算都赚。
“好嘞，我这就回她经纪人。” 李大海记在本子上，又抬头问，“那 mV 拍摄的事，还是按原计划来？明天开机，三天拍完八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