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来看着她的神色,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便抛出了最后一根稻草。
他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低了点,带着点讲小道消息的神秘感:“再跟你说个圈内的传闻,听过李黄瓜吗?”
王芙信猛地抬起头,瞳孔都缩了一下。
李黄瓜。
全香港没人不知道这个外号说的是谁。那是她男朋友的父亲,是一手缔造了李氏商业帝国的人。
就是他,点头同意了李责巨给她安排银行的工作,也是他,在背后默默审视着她这个准儿媳,看她够不够资格进李家的门。
她喉咙发紧,声音都有点发颤:“他…… 他怎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些小道消息。” 李东来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八卦,“听说当年他把李佳欣带回家没多久,他原配庄夫人就去世了。具体怎么回事,外人谁也说不清楚。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 —— 他那两个儿子,心里都有数。”
冷汗瞬间浸透了王芙信的后背。
她是真的知道内情的。
李则巨和李则恺两兄弟,在外人面前永远维持着兄友弟恭的体面,出席活动有说有笑,可私下里,两人几乎没什么往来。
兄弟俩理念不合、暗中较劲的事,在豪门圈子里早就不是秘密。
连亲兄弟都如此,她一个嫁进去的外姓人,算什么?
真要是有一天受了委屈,小叔子不会帮她,丈夫永远优先家族利益、优先父亲的安排,她在李家,从头到尾都是个外人。
没人会给她撑腰,没人会记得她的付出,她能依靠的,只有丈夫那点随时可能变质的感情。
就像宝勇琴,就像刘慧娟。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只有墙角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王芙信坐在椅子上,脸色白得像纸,指尖冰凉,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李东来说的话。
她之前不是没想过这些,只是一直自欺欺人,觉得自己会是例外,觉得李则巨和那些花心富豪不一样,觉得他们的感情是在异国他乡培养出来的,纯粹又真挚。
可今天被李东来把血淋淋的现实摊开在她面前,她才发现自己之前的想法有多天真。
有钱的男人,真的能守住初心吗?
连李东来自己都坦诚了 ——“我作为娱乐圈的人,都控不住自己的色心,更何况那些富豪,他们身边的诱惑只会更大。”
连当事人都这么说,她还能骗自己多久?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刚才眼里的迷茫和拘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下定决心后的清亮。她看着李东来,声音虽然还有点发颤,却异常坚定:
“李先生,我答应你。东方传媒的内务,还有服装厂,我都可以管。我想知道,你能给我什么待遇?”
李东来看着她眼里的光,心里暗赞了一声。果然是聪明人,一点就透,拿得起放得下。
他也不绕弯子,直接开出了条件:“月薪三万港币,不用硬性坐班,时间你自己安排。另外,服装厂独立核算,给你纯利 10% 的永久分红,只要厂子在,每年都有你的份。”
“嘶 ——”
王芙信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都睁大了些。
三万港币月薪,比她现在银行的工资翻了两倍还多,更别说还有 10% 的永久分红。
她就算在银行熬十年,也未必能拿到这个数。而且服装厂全权交给她管,等于给了她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舞台,不用看任何人脸色,不用接受谁的考核。
这待遇,优厚得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
“李先生,你给这么高的条件…… 就不怕我管不好,辜负你的信任?” 她有点不敢置信。
李东来笑了笑,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松:“怕什么?Ubc 的商科高材生,管几十人的公司和服装厂,绰绰有余。更何况,你还是我的歌迷,总不会坑我吧?”
他总不能说90年代初,加拿大的英属哥伦比亚大学,虽然比不上美国的哥伦比亚大学,但它也是加拿大高水平、西部最强之一的商科教育,毕业生在本土和亚太圈认可度都不错,管理几十人的公司和服装厂绰绰有余!
王芙信看着他坦然的笑容,心里最后一点犹豫也散了。
是啊,与其把未来押在一段不确定的感情上,押在深不可测的豪门里,不如攥住自己的事业,攥住实实在在的钱和股权。
自己有本事,有收入,有底气,比什么都靠谱。
就算以后感情真的出了问题,她也不至于一无所有,不用像宝勇琴那样委屈抑郁,更不用像刘惠娟那样远走他乡。
她挺直脊背,郑重地点了点头:“好,李先生,我答应你。我什么时候可以上班?”
“最好明天就来。” 李东来也干脆,“明晚红馆第一场演唱会就要开了,定制的 t 恤、应援棒、纪念册这些周边产品马上要进场售卖,库存、盘点、现场售卖对接,都得有人盯着。你先把这一块接起来,后面再慢慢梳理财务和服装厂的事。”
“没问题。” 王芙信干脆利落地应下来,站起身,“那我现在就回银行办辞职。”
“等一下。” 李东来叫住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现金支票本,“辞职了之后,住处安排好了吗?需要预支工资吗?”
王芙信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泛起一点微红。她确实打算辞职后就从李则巨给她租的公寓里搬出来,她不想再住着他的房子,受他的恩惠。
只是刚辞职,手头的现钱未必够找房子和押金。
她咬了咬下唇,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那…… 预支一万港币可以吗?我想先找个房子搬出来。”
“小事。” 李东来低头写了一张一万港币的支票,撕下来递给她,“你出去找刚才带你进来的吴小姐,她会给你安排好。明天上午九点直接到公司报到就行。”
“谢谢李先生。” 王芙信接过支票,指尖碰到微凉的纸面,心里忽然就踏实了。
这一万块,是她独立的第一步。
她对着李东来微微鞠了一躬,转身走出了办公室。脚步比进来的时候稳了很多,脊背也挺得更直了。
刚才那个拘谨、迷茫、处处受掣肘的豪门准儿媳,好像在这短短半小时里,悄悄褪去了一层壳。
办公室的门关上,室内重新恢复安静。
李东来靠在椅背上,看着紧闭的门扉,心里越想越觉得有意思。
这姑娘给他的感觉太特别了,从敷衍面试到下定决心入职,转变快得惊人,而且眼神里的韧劲,不像是普通温室里的千金。
他心念一动,在心里默默喊了一声:“系统,查一下这个王芙信,什么来头?转变这么快,不像是单纯被我几句话说动的样子。”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立刻在脑海里响起:“查询服务费,一万港币。”
“抠门。” 李东来在心里吐槽了一句,“扣吧扣吧,直接从账户里划。”
“扣除成功。” 系统的声音顿了顿,给出了答案,“王芙信,现用名,祖籍广东潮州,香港纺织世家出身。前世另有其名,唤作王丽乔,是李则巨的结发妻子,李家的长房儿媳。”
李东来猛地坐直了身体,眼睛都瞪圆了。
“李则巨?!那个李黄瓜的大儿子?!”
“没错。”
“我去……” 李东来靠回椅背上,半天没回过神。
他刚才还觉得这姑娘眼熟,眉眼温顺里带着贵气,原来是未来的李家长房媳妇!
难怪她提到男朋友时顾虑重重,难怪她听到李家兄弟关系时脸色大变 —— 合着她本来就是要嫁进李家的人!
他刚才那番话,等于直接在李家准儿媳的心里,狠狠扎了一根刺。
“我这…… 算不算直接把人家未来的豪门婚姻给搅黄了?” 李东来摸了摸下巴,脸上却没半点愧疚,反而忍不住笑出了声,眼底满是恶趣味。
系统:“未知。取决于她后续的选择。”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李东来笑得眉眼弯弯,靠在椅子上转了半圈,“本来只是想招个靠谱的经理,没想到挖来了李家的准儿媳。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扛得住李家和她家里的压力,毕竟才二十二岁,还是太年轻了点。”
系统毫不留情地吐槽:“说得好像你很老一样,你今年才十九岁。”
李东来撇了撇嘴,懒得跟系统拌嘴。
十九岁又怎么样?他芯子里可是活了两辈子的小狐狸。
他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李黄瓜父子前世的嘴脸,他可记得清清楚楚。
商人逐利本无可厚非,可有些事做得实在难看。如今能随手给他们添点堵,搅黄大儿子的婚事,想想就觉得解气。
而且王芙信本身能力过硬,有她坐镇后方,管财务、管服装厂,他能省不少心,专心去铺他的产业大局。挖人挖到李家头上,这波血赚。
正想着,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吴绮丽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点好奇:“东,我看她拿着支票走了,面试成了?”
李东来抬头看向她,笑着招了招手。
吴绮丽走过去,被他伸手拉到怀里,坐在他腿上。
她惊呼一声,连忙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脸颊红红的,嗔道:“别闹,在办公室呢,万一有人进来怎么办。”
“怕什么,门反锁了。” 李东来低头蹭了蹭她的发顶,语气带着笑意,“成了,以后公司内务和服装厂都交给她管,你也能轻松点,不用天天帮我盯着杂事。”
“她能力很强吗?” 吴绮丽好奇地问。
“应该不错。” 李东来点点头,语气笃定,“以后你就知道了。对了,你帮她留意一下,附近有没有合适的公寓,两室一厅就行,环境安静点,安保好一点的。她刚辞职要搬出来,人生地不熟的,你帮着找找。”
“好,我下午就去问中介。” 吴绮丽乖乖应着,也没多问缘由。她从来不多问李东来的决定,只安心做好他交代的事。
她趴在李东来肩头,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小声说:“对了,刚才红馆那边打电话过来,说灯光设备都调试好了,让你下午过去走一遍全场走位。还有几个赞助商的代表,下午也会过去探班。”
“知道了。” 李东来揉了揉她的头发,“下午两点过去。吃完饭休息会儿就走。”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百叶窗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吴绮丽靠在他怀里,只觉得安稳又踏实。
而李东来看着墙上的白金唱片,眼底藏着更深的笑意。
一场面试,意外挖来了李家未来的长房儿媳。
这盘棋,好像越来越有意思了。
至于李家那边的波澜 —— 他翘了翘嘴角。
那就当是,提前收的一点利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