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月 10 日清晨六点半，九龙塘还浸在灰蒙蒙的晨雾里，寒气裹着维多利亚港的咸湿海风钻进衣领。
可摄影棚里早已是另一番天地 —— 柴油发电机嗡嗡作响，消毒水的刺鼻味混着早餐盒饭的叉烧香气飘满整个空间。
场务扛着反光板在轨道间快步穿梭，灯光师举着测光表喊得嗓子发哑，导演罗卓瑶坐在监视器前，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扩音器，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今天是《Yes 一族》正式开机的日子。
所有人都在偷偷瞟门口，等着那个传说中的男人出现。
直到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掀开门帘走进来，整个片场的嘈杂声瞬间低了八度。
李东来穿着洗得发蓝的工装外套，袖口磨出了一圈毛边，脚下是一双刷得发白的布鞋。
没有墨镜遮脸，没有保镖开道，甚至连随行人员都只有提着公文包的李婼彤一个人。
他手里卷着翻得卷边的剧本，黑发随意地梳向脑后，额前落下几缕碎发，脸上素净得连一点粉底都没打。
如果不是那张过分优越的脸，没人会把他和那个唱片销量破百万、红透整个华人圈的天王巨星联系起来。
“罗导早。” 李东来走到监视器前，微微躬身，声音温和得像清晨的风。
罗卓瑶猛地回过神，连忙站起身：“东来，你可算来了！第一场就拍你在寿司店的戏，道具都准备好了。”
“好。” 李东来点了点头，走到角落的折叠椅上坐下。
他翻开剧本的瞬间，周围的窃窃私语彻底停了 —— 那本剧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不同颜色的批注，台词旁标着呼吸的节奏、眼神的落点，甚至连手指该怎么攥抹布都画了小图。
这时其他演员也陆续到了。
李克秦穿着格子衬衫，手里攥着卷成筒的剧本，老远就挥着手喊：“东来！这里！”
草蜢三兄弟蔡逸智、蔡逸杰、苏智威勾着肩走过来，最后进来的是周惠敏和桑尼。
周惠敏穿了件露肩红裙，卷发扎成高马尾，青春逼人。
看到李东来，她眼睛一亮，快步跑过来，脸颊微微泛红：“东哥，我昨晚把台词都背熟了，要是演得不好，你可得多骂我两句。”
“骂就不用了，” 李东来笑着扬了扬手里的剧本，“哪里卡壳随时喊我。”
站在她身后的桑尼穿着简单的白连衣裙，双手紧紧攥着剧本角，头埋得低低的。
这个从台湾来的小姑娘粤语说得磕磕绊绊，进组都没说过十句话，总是一个人缩在角落。
李东来主动朝她笑了笑，用普通话说道：“桑尼，早。粤语要是有听不懂的，随时问我，我普通话比他们标准。”
桑尼猛地抬起头，撞进他温柔的眼神里，脸 “唰” 地一下红到了耳根，连忙低下头小声说：“谢…… 谢谢东哥。”
六点四十分，开机仪式准时开始。
香烛点燃的青烟里，罗卓瑶接过场务递来的红包，对着摄像机大声喊：“《Yes 一族》，开机大吉！”
第一场戏开拍。
“Action！”
话音刚落，李东来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了。
刚才那个从容温和的巨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在寿司店打工的穷小子阿东。。。。。。
监视器前，罗卓瑶猛地坐直了身体，手里的扩音器差点掉在地上。
她原本以为，找一个天王巨星来演底层打工仔，多少会有些违和感。
可此刻镜头里的李东来，根本不是在演戏 —— 他就是阿东。
“卡！” 罗卓瑶激动地跳起来，声音都在发抖，“完美！一条过！换场！”
片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草蜢三兄弟面面相觑，蔡逸杰小声嘀咕：“我本来以为他就是靠脸吃饭的，这演技也太吓人了吧？”
苏智威点点头，脸上满是佩服：“唱歌厉害也就算了，拍戏都那么巴闭！”
不远处的停车场里，红色的法拉利跑车车窗缓缓降下。
尼震手里攥着一杯已经凉透的丝袜奶茶，眼神阴沉沉地盯着片场门口。
刚才周惠敏看向李东来的那个眼神，像一根针狠狠扎在他心上。
他手指用力，奶茶杯被捏得变形，褐色的液体顺着指缝滴在昂贵的真皮座椅上，他却浑然不觉。
接下来的拍摄像是开了加速器。
从五个兄弟凑钱盘下洗毛巾工场的兴奋，到第一次洗毛巾时弄得满身泡沫的狼狈，再到接到第一单生意时抱在一起欢呼的激动，李东来总能精准地接住每一个人的戏。
别人 NG 的时候，他从不催促，只是站在旁边耐心等着，等对方调整好状态，再轻声说一句 “再来”。
原本抱着 “随便拍拍” 心态的草蜢三兄弟，不知不觉也认真了起来。每天最早到片场背台词，最晚离开对着镜子练表情，生怕自己拖了后腿。
最拼的是李克秦。
他喜欢周惠敏，这在整个剧组都是公开的秘密。可他天生内向，话到嘴边总是说不出口。
看着李东来和周惠敏在镜头前说说笑笑，他心里像打翻了醋坛子，酸得发涩。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所有精力都砸在拍戏上，希望能让周惠敏多看自己一眼。
罗卓瑶看在眼里，乐在心里。
她原本打算拍一部中规中矩的青春群戏，五个男生的戏份平均分配。可拍着拍着，她的镜头总是不自觉地追着李东来和周惠敏跑。
尤其是快餐店那场相遇戏。
镜头里，阿东和克仔坐在靠窗的位置，克仔笨手笨脚地切牛排，酱汁溅了一身。
阿东笑着递过纸巾，无奈地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餐厅的门被推开，Yoko 穿着牛仔外套配红裙，蹦蹦跳跳地走进来，阳光落在她的发梢上，闪闪发光。
阿东手里的纸巾顿在了半空中。
他看着她，眼神里先是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变成了玩味的笑意，嘴角微微勾起，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坏劲儿。
而 Yoko 对上他的目光，脚步顿了一下，脸颊微红，下意识地捋了捋耳边的碎发。
没有一句台词，可那种青春期懵懂的心动，像气泡一样从屏幕里冒了出来。
“卡！” 罗卓瑶激动地拍着桌子，“绝了！这就是我要的感觉！”
当天晚上，罗卓瑶熬了个通宵，把剧本改了个底朝天。
她砍掉了一些无关紧要的支线，把所有的情感锚点都放在了阿东和 Yoko 身上。
整个剧组都磕上了这对 cp，休息的时候聚在一起讨论剧情，连场务大姐都在说：“阿东和 Yoko 要是没在一起，我就把电视机吃了！”
只有两个人笑不出来。
一个是尼震。
他每天下午三点准时出现在片场，手里永远拿着周惠敏最喜欢的丝袜奶茶和菠萝油，找一个离镜头最近的角落坐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周惠敏。
只要李东来和周惠敏有肢体接触，他的脸色就会沉一分。
有一次李东来不小心碰到了周惠敏的手，尼震手里的奶茶直接砸在了地上。
另一个是李克秦。
他总是坐在最远的角落，看着镜头前般配的两个人，默默攥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