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半，夕阳透过落地窗斜斜照进办公室，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金色光影。
李东来伸了个懒腰，合上桌上的《Yes 一族》剧本，将笔帽扣好。
剧本上密密麻麻画满了批注，台词旁标注着细微的情绪变化和动作设计。
明天一早就要正式进组拍摄，虽然只是众主角，但角色讨喜，戏份不轻，他不想有任何马虎。
“东哥，东西都收拾好了。” 李婼彤提着他的公文包走过来，将车钥匙放在桌上，“司机已经在楼下等着了，晚饭张阿姨已经准备好了，都是你爱吃的菜。”
“好。” 李东来站起身，拿起外套披在肩上，“对了，明天早上七点半准时来接我，进组第一天别迟到。”
“放心吧，都安排好了。” 李婼彤笑着点头，跟在他身后走出办公室。
两人刚走到门口，前台就急匆匆走了过来，语气带着几分慌张：“东哥，有两位客人找您，说是新华社香港分社的，姓钟，是分社的副总编辑，说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见您。”
李东来脚步一顿，脸上露出一丝诧异。
新华社香港分社？他和官方机构素无往来，怎么会突然找上门来？
“有没有说是什么事？”
“没有，只说事情非常紧急，必须当面和您谈。” 前台连忙说道，“他们已经在大堂等了十几分钟了，态度很客气，但看得出来很着急。”
李婼彤也皱起了眉头：“新华社的人怎么会来找我们？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
李东来沉吟片刻，说道：“先下去看看再说。官方的人找上门，总不能不见。”
两人转身走向大堂，就看到两个穿着深色中山装的男人站在大堂中央。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气质儒雅，眼神却很锐利。
他身边跟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看到李东来走过来，中年男人立刻迎了上来，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主动伸出手：“李东来先生，你好！我是新华社香港分社的副总编辑钟卫国，冒昧打扰，还请见谅。”
“钟总您好。” 李东来伸手和他握了握，“不知道钟总找我有什么事？我们去办公室谈吧。”
“好，麻烦你了。” 王建国笑着点头。
一行人重新回到办公室。
李婼彤给两人倒了茶，便轻轻带上房门，在外面等候。
钟卫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开门见山地说道：“李先生，我这次来，是代表中央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剧组，正式向你发出邀请，希望你能参加 1991 年中央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的演出。”
“春晚？” 李东来猛地愣住了，脸上写满了惊讶。
他完全没有想到，新华社的老总亲自找上门，居然是为了邀请他上春晚。
这可是 1991 年的春晚，是全中国几亿人每年必看的节目，影响力无与伦比。能登上春晚的舞台，对任何一个艺人来说，都是至高无上的荣誉。
但他随即就皱起了眉头，拿起桌上的日历看了一眼。
今天已经是 2 月 9 号了，农历腊月二十五，而春晚是 2 月 14 号，也就是大年三十晚上播出。满打满算，只有5天时间了。
“钟总，非常感谢央视的厚爱，也谢谢您亲自跑一趟。” 李东来放下日历，脸上露出歉意的神色，“但是实在不好意思，我恐怕不能答应。我明天一早就要进组拍摄《Yes 一族》，档期早就排满了，根本抽不出时间去北京。”
钟卫国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拒绝，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笑着说道：“李先生，我知道你档期紧张。但是这次的邀请，不是我个人的意思，是春晚剧组总导演亲自点名，央视台长亲自拍板的。我们也是考虑了很久，才决定今天过来找你。”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恳切起来：“李先生，你现在是整个华人地区最红的明星。去年你发行的两张专辑，《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和《我的亲爱》，现在在内地已经卖800万盒磁带。”
“今年的《春风秋雨》和《今年夏天》两张专辑又是狂卖400万盒，大街小巷到处都在放你的歌。无数内地歌迷喜欢你，崇拜你，却从来没有见过你的真人。”
“而且，你是从内地到香港发展的艺人，根在内地。如果你能登上春晚的舞台，意义非同寻常。这不仅能让内地的歌迷亲眼看到你，更能增进两岸三地的文化交流。台里说了，只要你肯来，什么条件都可以谈。”
李东来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认，钟卫国的话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内地市场一直是他最看重的市场。去年两张专辑在内地的销量确实惊人，但那都是磁带销量带来的热度。
他从来没有去过内地，没有开过演唱会，甚至没有在内地的电视上露过面。
很多歌迷只听过他的声音，不知道他长什么样。
而春晚，就是打开内地市场最好的钥匙。只要登上春晚的舞台，一夜之间，全中国几亿人都会认识他。他的唱片销量、演唱会门票，都会迎来爆炸式的增长。这比任何宣传都管用。
更何况，他又长得那么帅。
在这个娱乐匮乏的年代，一张帅气的脸，对女歌迷的吸引力是致命的。只要在春晚上露个脸，唱首歌，不知道会有多少女孩愿意为他掏腰包买磁带。
但是拍戏的档期也是实实在在的问题。《Yes 一族》的拍摄周期很紧，合同早就签好了，如果他临时缺席，不仅要支付巨额的违约金，还会得罪导演和嘉和，影响他在香港影坛的口碑。
看到李东来犹豫不决的样子，钟卫国趁热打铁说道：“李先生，我知道你担心拍戏的事。我们已经替你想好了解决方案。你不用提前去北京彩排，完全可以等到 2 月 14 号白天再飞过去。春晚晚上八点才开始直播，你下午到北京，晚上直接上台表演就行。”
“如果实在赶不及直播，录播也可以。谭阿伦先生就是这样，他已经提前录好了表演视频。我们可以安排最好的团队，在香港给你录制最高质量的现场视频，保证和直播没有任何区别。”
李东来眼睛一亮。录播？这个方案倒是可行。这样既不用耽误太多拍戏的时间，又能登上春晚的舞台。
他低头思索了片刻，心里快速盘算着利弊。
只要和导演好好沟通，再让李婼彤协调一下档期，把他的戏份往后挪一挪，完全可以挤出一天时间去北京。
而且直播肯定比录播效果好。直播能让观众看到最真实的他，感染力更强。2 月 14 号白天飞北京，晚上直播，第二天一早飞回香港，最多耽误两天时间。两天时间，对整个拍摄进度影响微乎其微。
想到这里，李东来抬起头，看向钟卫国，脸上露出了笑容：“钟总，谢谢您这么为我着想。既然您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要是再拒绝，就太不识抬举了。我答应你，上春晚。”
“太好了！” 钟卫国猛地站起身，激动地握住李东来的手，“李先生，太感谢你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答应的！我这就给台里打电话，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他身边的年轻助理也露出了开心的笑容，连忙拿出笔记本，准备记录细节。
“不过我有个条件。” 李东来笑着说道，“我不录播，我要去北京现场直播。2 月 14 号早上我飞北京，下午彩排，晚上上台表演。表演完之后，我连夜飞回香港，第二天一早继续拍戏。”
“没问题！完全没问题！” 钟卫国毫不犹豫地答应道，“所有的行程我们都给你安排好！专机接送，五星级酒店住宿，最好的化妆师和造型师。你什么都不用管，只管上台唱歌就行！”
“歌曲方面，你想唱哪首？《滚滚红尘》还是《千千阙歌》？或者你有新歌也可以，我们都支持。”
李东来想了想，说道：“就唱《弯弯的月亮》吧。”
“《弯弯的月亮》？”钟卫国愣了一下，“这首歌我好像没听过，是你的新歌吗？”
“不是，是内地的，刘唤唱的，我想改编成粤语版。” 李东来笑着说道，“这首歌很适合春晚的舞台，也很符合我的身份。我相信内地的观众一定会喜欢。我到时让助理把歌词给你，不过也需要麻烦你帮忙跟太平洋影音的李海英说一声，我愿意花2万港币购买他写的《弯弯的月亮》的财产着作权。”
钟卫国眼睛一亮，激动地说道：“没问题！我们这就去准备，把你的节目安排在黄金时段！”
两人又聊了一些具体的细节，包括表演时长、服装造型、安保安排等等。王建国办事非常干练，很快就把所有事情都敲定了。
临走的时候，钟卫国紧紧握着李东来的手，感慨地说道：“李先生，你真是个深明大义的年轻人。现在很多香港艺人都不愿意去内地发展，觉得内地落后。但你不一样，你心里装着祖国，装着内地的歌迷。我相信，你的未来一定会不可限量。”
“钟总过奖了。” 李东来谦虚地笑了笑，“我本来就是内地人，能有机会在春晚上给全国观众拜年，是我的荣幸。”
送走钟卫国一行人，李东来靠在办公椅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春晚啊，前世他想都不敢想的舞台，今生居然这么轻易就登上了，这一步走出去，他在内地的地位就彻底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