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喉结上下滚着,干咽唾沫的声儿比外头风雪还响。
他手里攥着那个嘶嘶拉拉冒电流音的对讲机,独眼瞪得快鼓出眼眶。
“大、大管家咋来了?”
他手忙脚乱往后退半步,皮鞋底在光溜大理石上打了个滑,差点劈个岔。
贺星洲靠在门框边,手里那半杯红酒晃荡两圈。
酒液挂在玻璃内壁,透着股腥红的黏糊劲。
“慌个屁。”
他扯开薄毛衣领口,锁骨那儿的肌肉线条崩出硬邦邦的轮廓。
大门方向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动静,橡胶轮胎死命摩擦暗冰。
“哐当!”
两扇厚重的红松包铜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粗暴踹开。
夹着雪粒子、跟刀片一样的白毛风,呼啸着往暖气大厅里倒灌。
苏婉清裹着那件紫貂大衣,踩着及膝皮靴,气喘吁吁跨过门槛。
她鼻尖冻得通红,发丝上全是散乱的白霜。
“贺星洲!你、你个败家玩意儿!”
她一进来,高跟鞋就跺得地砖咔咔响,手里死死捏着那个黑皮账本。
“我在兵团总部算账算得头发大把掉,你躲在深山老林里修皇宫?”
话还没落音,她身后又探出几个毛茸茸的脑袋。
叶莲娜穿着白大褂套军大衣,混血五官冻得发僵,哈着白气往里挤。
“哎哟……这破山路,颠得我胃酸都快吐干净了。”
她摘了皮手套,使劲搓着红透的耳朵边缘。
紧跟着,安娜那头金发在风里乱飞,拉着维族姑娘阿依慕跌跌撞撞扑进来。
阿依慕那一身红裙子下摆全湿透了,冻得直打摆子,牙齿咯咯作响。
“快关门关门!冻僵了!”
安娜操着弹舌音嚷嚷,反手把大门死死抵上。
风声骤停,大厅里的地暖热浪瞬间裹住这四个女人。
贺星洲把酒杯往旁边的吧台上一磕,玻璃底座磕出清脆脆的声响。
他视线扫过这四个环肥燕瘦、各具风情的女人,嘴角扯出个透着匪气的弧度。
“老周,滚出去守着。”他连头都没回,丢下一句。
老周贼兮兮地一缩脖子,拿独臂捂着半拉脸,一溜烟顺着偏门溜了,还不忘顺走吧台上一根雪茄。
“安娜,东西带了没?”
贺星洲走过去,军靴踩出沉闷的回音。
安娜抖掉狐狸皮大衣上的雪水,狐狸眼里闪过精光,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带啦!刚从巴黎走私线运回来的尖货,布料少得可怜呢。”
她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拽出几个花花绿绿的小布团,扔在真皮沙发上。
苏婉清狐疑地捏起一个布团,翻开一看,脸颊唰地飘起两团红云。
“这、这是啥衣服?几根带子连着两块破布,要饭的都比这穿得多!”
她触电似的把那件比基尼扔回去,咬着下唇,眼神乱飘。
贺星洲走近,粗糙滚烫的手掌直接扣住她的后脑勺。
“换上。”
他低下头,鼻尖快贴上她的额头,“这儿没外人,下水去去寒气。”
霸道的烟草味混着荷尔蒙扑面砸来。
苏婉清腿肚子一软,心脏在肋骨底下擂鼓似的撞,嘴上还想硬顶两句,却被他烫人的体温逼得闭了嘴。
阿依慕倒是个热辣性子,咯咯娇笑着抓起一套红色比基尼。
“婉清姐不穿,我先去换啦!这温泉味儿闻着真香。”
她光着脚丫踩在温热的地砖上,一溜烟跑进更衣室,腰肢扭得像水蛇。
半个钟头后,玻璃穹顶下的后院温泉池。
水面咕嘟咕嘟翻滚着白沫,浓郁的硫磺气味混着草木灵泉的异香,熏得人脑神经发酥。
木托盘漂在水面上,上面摆着几只高脚杯和切好的欧洲甜瓜。
四个女人泡在齐胸深的热水里,被灵泉水一滋养。
原本冻得发青的皮肤,泛起一层瓷白的粉润,水汽蒸腾间勾勒出若隐若现的曲线。
贺星洲靠在池壁最里侧。
粗壮的胳膊搭在湿漉漉的汉白玉池沿上,手里端着半杯七十度的烈性伏特加。
安娜和阿依慕适应了水温,玩心大起。
她俩悄摸摸溜到穹顶边缘的通风口,伸手去够外头飘进来的积雪。
“阿依慕,你、你捏紧点,别散了!”
安娜哆嗦着手,团了个巴掌大的雪球,指尖冻得发红。
“看我的!”维族姑娘腰肢猛地一扭,带起一片哗啦啦的水花。
那颗雪球在半空划出白线,直直砸向正闭目养神的苏婉清。
“哎呀!”
苏婉清惊呼一声,肩膀挨了个正着。
冰凉的雪沫子顺着深沟往里钻,激得她浑身一哆嗦,水珠乱甩。
“你们俩死妮子!别泼我头发,刚洗的……”
她手忙脚乱去挡,脚下踩着滑溜溜的池底青苔,猛地一出溜。
水底阻力大,她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往前扑倒。
贺星洲眼皮一掀,黑瞳里闪过一丝戏谑,肌肉瞬间紧绷。
大手往前一探,稳稳扣住那截不盈一握的滑腻腰肢。
苏婉清直接撞进他宽阔结实的胸膛里,鼻尖磕在硬邦邦的肌肉上。
“唔……”
她发出一声闷哼,水珠顺着下巴滴在贺星洲的锁骨处。
脸颊贴着男人的心口,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她脑子里糊成了一团浆糊,连挣扎都忘了。
旁边,叶莲娜趁机想搞偷袭,嘴角挂着坏笑。
她捧着一大捧水,刚想往贺星洲头上浇。
贺星洲头都没回。
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水面,一把攥住混血女医生的手腕。
指关节微微发力,往怀里一拽。
“哗啦”一声巨响,叶莲娜惊呼着,也被带进了那个滚烫的怀抱。
水花四溅,打湿了贺星洲额前的碎发。
他没擦脸上的水,随手把那杯烈性伏特加灌进喉咙。
酒液顺着食管烧下去,像吞了块带火的木炭,五脏六腑都在轰鸣。
怀里拥着两具温香软玉,耳边是安娜和阿依慕肆无忌惮的银铃笑声。
他微微仰起下巴,透过防弹玻璃穹顶,看着外头狂魔乱舞的暴风雪。
几百公里连绵的冰雪帝国,蛰伏在无边的黑暗里,彻底踩在他贺星洲的脚下。
这片死地,如今成了他一个人的独立王国。
贺星洲喉咙深处滚出一声狂傲的轻笑,震得胸腔嗡嗡作响。
“老板!老、老板!”
玻璃推拉门突然被人撞开条缝,寒气唰地钻进闷热的温室。
老周半个身子卡在门框那儿,独眼死死盯着天花板,根本不敢往水池里乱瞟。
他手里那个军用对讲机举得高高的,声音劈了岔,气喘如牛。
“打扰您雅兴了……但、但这玩意儿响个没完!”
老周咽了口唾沫,大舌头都快捋不直了。
“京城霍老爷子那边切进来的加密频段,说是……说是广省码头那几条咱们刚接盘的货轮,让人给扣了!”
贺星洲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下颌线崩出刀削般的冷硬。
指腹慢慢摩挲着苏婉清滑腻的后背,黑漆漆的眸子里,杀气像结了冰的刀子一样往外渗。
“扣我的船?”
他吐出几个字,语气平淡得不起一丝波澜,却让人听得寒毛直竖。
“告诉老头子,让他备好装尸袋,我去南边亲自验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