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带着“抄家”朱批的圣旨。
八百里加急,带着凛冽的杀气,直下江南。
应天府的城门大开。
沈炼带着三千锦衣卫,于谦带着反贪局的三百好手。
双剑合璧。
这支由绣春刀和尚方宝剑组成的钢铁洪流,直扑江南水乡。
白莲教虽然被机枪扫成了肉泥。
但藏在他们背后的金主,才是真正的大鱼。
这帮江南的地主豪绅,表面上穿着粗布长衫装清流,背地里却出钱出粮,把流民喂成了咬人的疯狗。
苏州府。
太湖边上的一座连绵大宅。
这是江南四大家族之一,张家的祖宅。
“砰!”
厚重的朱漆大门被锦衣卫一脚踹得粉碎。
木屑飞溅。
张家老爷正捏着紫砂壶,在后院听曲儿。
听到动静,吓得手一抖。
滚烫的茶水洒在丝绸裤腿上,烫得他呲牙咧嘴。
他刚想摆出士绅的谱骂人。
于谦已经提着暗金尚方宝剑,大步跨了进来。
青色的官服在冷风中猎猎作响。
他没去管那些吓得乱跑的家丁女眷。
直接把一本厚厚的账册砸在张老头面前的石桌上。
“哗啦”一声。
账本散开。
“张老爷。”
于谦的声音冷硬如铁,像是在念催命的判词。
“白莲教在太湖的三个粥棚,是你张家名下的米行送的粮。”
“这笔账,天机阁查得清清楚楚。”
他拔出半截尚方宝剑。
冷光晃过张老头的眼睛。
“勾结教匪,形同谋逆。”
张老头两腿一软,从太师椅上滑落。
“扑通”跪在地上。
“于大人!冤枉啊!那是他们强买强卖,老朽是逼不得已……”
他哭天抢地,满脸鼻涕眼泪。
于谦连眼皮都没眨。
“带走。家产查封。田契盐引,一律收归国库。”
锦衣卫如狼似虎地扑上去。
像拖死狗一样把张老头拖出了后院。
这仅仅是个开始。
从苏州到杭州,从扬州到嘉兴。
整个江南被这股反腐和抄家的风暴,刮得底朝天。
不再是以前那种走个过场、留几分薄面的查办。
这是掘地三尺的物理清洗。
隐匿在太湖小岛上的私盐作坊,被锦衣卫直接端了。
成百上千亩被挂在寺庙和家奴名下、逃避赋税的隐田,被于谦拿尺子一寸寸量了出来。
那些盘根错节、吸了几百年江南民脂民膏的中间商。
在绝对的暴力和铁证面前。
连个屁都不敢放,就被成批地送上了断头台。
一个月后。
大明在江南的税收体系,被彻底砸碎重组。
没有了地主豪绅在中间层层盘剥,没有了层层加码的火耗。
所有的商税、盐税、海关税。
通过皇家银行那张覆盖全国的网络,直接流入了国库。
应天府。
户部衙门。
首辅李长庚站在堆积如山的银冬瓜面前。
老头双手死死攥着最新一季度的江南税收报表。
纸张在他手里抖得哗啦啦作响。
“翻了十倍……”
李长庚咽了口干唾沫,声音都在打飘。
“江南一地的商税,竟然比太祖高皇帝那会儿全国的税收还多十倍!”
他看着那些账目,只觉得脑子发晕。
户部原本用来存银子的大库,早就塞不下了。
银子多得只能临时征用旁边的几座荒废王府,一箱箱地堆在院子里。
露天放着。
阳光一照,整个院子白花花的一片,晃得人眼疼。
李长庚脸上的皱纹全笑开了花。
这老头大半辈子都在为大明的钱粮发愁,天天跟各部堂官因为几两银子吵得面红耳赤。
现在,他觉得自己就是这天底下最阔气的大管家。
做梦都能笑出声来。
他抱着报表,一路小跑着进了宫。
到了御书房。
“陛下!”
李长庚“扑通”跪在金砖上,把报表高高举起。
老泪纵横。
“大明富了!这江南的蛀虫一清,国库里的银子,修三条铁路都够了!”
朱允烜坐在紫檀木书案后。
他没有接那份报表。
手里把玩着一支红蓝双色的西洋铅笔。
他看着李长庚那副没出息的样子。
没笑。
眼神依然冷静得像结了冰的深潭。
“银子是多了。”
朱允烜拿着铅笔,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笃、笃。”
“但江南这块地,病根还没除干净。”
李长庚愣住了。
脸上的笑容僵住。
“病根?陛下,那些豪绅地主不是都抄家砍头了吗?”
“砍了这一批,等过几年,大明安稳了,还会长出新的一批。”
朱允烜把铅笔扔在桌上。
“大明这几千年的税法,就是个催生蛀虫的烂摊子。”
“人头税。”
他冷笑一声。
“穷人生七八个孩子,交不起人头税,只能卖儿卖女,最后变成流民造反。”
“那些大地主,良田万亩,家里养着几百号人,却靠着功名和特权,一分钱税都不用交。”
他站起身。
大步走到李长庚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脸错愕的首辅。
“这规矩,今天得改改了。”
朱允烜的声音不大。
却透着一股要掀翻整个封建王朝地基的狂暴力量。
他一字一顿。
“传旨。”
“废除人头税。”
“摊丁入亩。”
“从今往后,不管是谁,皇亲国戚也好,平头百姓也罢。”
“只要手里有地,就按地的亩数交税!”
“没地的,一文钱都不用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