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越野车像发了疯的野兽,车头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猛地撞在了路虎车的右后方!
巨大的冲击力瞬间破坏了车身的平衡,路虎车的轮胎在湿滑的沥青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整辆车失控地侧滑出去,直接撞塌了山路边缘单薄的护栏!
“啊——!”
承美美尖叫出声,眼前的世界瞬间天旋地转。
就在车子冲出悬崖的千钧一发之际,梁慕泽没有半点犹豫,解开自己的安全带,整个高大的身躯猛地扑了过去,用胸膛和手臂死死将承美美护在怀里!
重力感消失,整辆车顺着陡峭泥泞的山坡狂暴地滚落下去!
碎裂的玻璃碎片如刀子般四处飞溅,金属变形的嘎吱声令人牙酸。
梁慕泽紧紧咬着牙关,一声不吭,用自己的背部和肩膀硬生生承受了所有来自车厢内部的猛烈撞击。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后,剧烈的颠簸突然戛然而止。
车子重重地卡在了半山腰一棵粗壮的野生古树枝干上,整辆车严重变形,斜斜地挂在深谷上方,随着狂风摇摇欲坠。
崖顶的公路上传来一阵嚣张的发动机轰鸣声,那辆肇事的黑色越野车见目的达到,迅速逃离了现场。
四周只剩下冰冷的雨声和呼啸的风声。
车厢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汽油味。
“咳……咳咳……”
梁慕泽艰难地咳嗽了两声,护着承美美的手臂缓缓松开。
“梁慕泽!梁慕泽你怎么样了?!”
承美美从他怀里探出头来,身上除了几处轻微的擦伤,被保护得完好无损。
可当她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到梁慕泽时,整个人瞬间吓得魂飞魄散。
梁慕泽的额头被划开了一道大口子,鲜血正一股股往下淌,染红了半边脸。更可怕的是,车门严重凹陷,利锐的金属断口直接扎进了他的腹部,失血让他的脸白得像一张纸。
“我……我没事。”
梁慕泽声音沙哑得厉害,双眼有些失焦,却还是强撑着看她,
“美美,你伤到哪里没有?”
“我没有!我一点事都没有!可是你……你在流血啊!好多血!”
承美美眼泪唰地掉了下来,手足无措地想要去按他腹部的伤口,却又怕弄疼他,哭得浑身发抖,
“怎么办……怎么办啊……梁慕泽,我们……我们都要死在这儿了吗?呜呜呜……”
“听我说……美美。”
梁慕泽一把抓住她冰凉又颤抖的手,呼吸沉重而粗急。
他强忍着腹部被金属割裂的剧痛,艰难地转动脖颈,那双泛着红丝的眼睛警惕而小心翼翼地环顾着四周——
雨水正顺着破碎的前挡风玻璃哗哗往车厢里灌,整辆车倾斜了近四十度,大半个车身全悬在深不见底的漆黑悬崖上方。
底盘下时不时传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吱嘎声,随着崖风呼啸,整辆重型路虎车都在跟着微微摇晃,仿佛下一秒树枝被压断,他们就会彻底粉身碎骨似的。
看清了眼下的绝境,梁慕泽的眼神愈发冷冽沉稳。
他收回视线,死死扣住承美美的小手,声音虽沙哑却带着令人安心的笃定:
“别慌……树枝现在卡得很紧,我们……一时半会儿掉不下去。美美,看着我,我们不会死的,听到没有?”
他又艰难的掏出自己的手机,看了看,说:
“但……这下面没有信号……”
“那怎么办啊?我带你出去,我们一起爬上去!”
承美美抹着眼泪,伸手去拉他的衣服。
“别动!”
梁慕泽闷哼一声,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我的腿……被卡死了,动不了。而且这车……受不了两个人的重量……”
他抬起头,眼神无比严肃地看着承美美:
“你从你那边……破掉的车窗爬出去。你体型小,爬上公路去……叫……叫救援。”
承美美疯狂摇着头,一把死死抱住他的胳膊:
“不!我不走!我要留下来陪着你!你都伤成这样了,我怎么能走?我……帮你止血,我不会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的!”
“承美美!听话!”
梁慕泽猛地提高了音量,因为用力过度,腹部的伤口再次涌出一大滩鲜血。
他剧烈地喘着气,眼神冷厉又焦急:
“你不爬上去找人,我们俩今天都要死在这儿!你出去了……我才能活……懂不懂?!”
承美美被他吼得一愣,看着他裤管和衣服上不断扩大的血迹,眼眶红得几乎要滴血。
她知道梁慕泽说的是对的。
再拖下去,光是失血就能要了他的命!
“好……我爬!我现在就爬上去!”承美美咬着牙,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泥水。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颤抖着手摸向自己身上背着的包包,从里面掏出了两只造型精致的小竹哨。
这是前两天在西城老街集市上,她看造型可爱买下来的,原本打算回去了送给陆海瑶一只,自己留一只。
承美美咬着唇角,解开竹哨上的红绳,小心翼翼地挂在了梁慕泽的脖子上。
“这是什么?”
梁慕泽虚弱地问。
“竹哨!”
承美美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我手里还有一个。梁慕泽,你听好了!外面还下着大雨,这底下黑漆漆的,我也害怕……
但我会一边往上爬,一边吹竹哨。我隔几分钟就会吹一声,你听到我的哨声,你就必须也吹响你脖子上的这只!”
她死死抓着梁慕泽的手,眼眶通红:
“只有听到你的哨声,我才知道你没事!你听到了没有?你必须回应我!不许睡着了!”
看着小姑娘哭得花塌塌的脸,梁慕泽心头猛地一软,微微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承美美凑过身去,看着梁慕泽苍白失血的嘴唇,突然心一横,抱住他的脖子,狠狠地吻上了他的唇!
冰凉的触感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蔓延开来。
承美美哭着松开他,眼眶里全是不舍与害怕:
“梁慕泽……我……这辈子还没……亲过人呢。你……你让我试一下,我怕我……再不亲就没有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