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英楠高大的身躯带着遮天蔽日的绝对威压狠狠覆了过去,将陆海瑶死死压在身下的硬板床上。
男人温热、粗重的呼吸尽数喷在她的耳畔,声音低哑得不像话,带着极致的蛊惑:
“随便摸……”
陆海瑶的手掌死死贴在男人坚硬的腹肌上,滚烫的温度顺着她的掌心一路往上烧,烧得她本就糊涂的脑子更加分不清东南西北。
她有些不满地动了动手指,借着酒劲在上面捏了一把,傻乎乎地笑出了声:
“嘿嘿……真的耶……还挺结实的。原来腹肌的感觉是这样的啊。”
霍英楠被她这么毫无章法地一捏,整个人绷得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他额角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喉结上下剧烈滚动,死死扣住她手腕的大掌都在微微发颤。
他活了快三十年,在战场上枪林弹雨都没出过这么多汗,今天却被一个小醉鬼撩拨得差点丢了盔甲。
“陆海瑶……老实点。”
霍英楠咬着牙,声音沉得像是在喉咙里碾碎了沙砾。
他试图把她的手从自己身上扯下来,可偏偏床上的小女人不依不饶,身子一扭,整个人反而更往他怀里缩了缩,嘴里还在委屈地哼哼:
“你又欺负人家……我虽然是个牛马……但我也是有尊严的啊!你以为我想穿过来吗?我的房贷还没还完啊!我根本就不想呆在这儿啊!你们都欺负我!都欺负我!”
眼看着那双杏眼里又开始蓄满了泪水,晶莹的眼泪顺着眼角扑簌簌地往枕头上砸,霍英楠虽然听不懂陆海遥说的话,但心底深处刚刚冒出来的那股子燥热,硬生生被这哭声给浇了个透心凉。
他撑在她身侧的大手骤然卸了力道,有些狼狈地翻过身,躺在狭窄的单人床外侧。
看着怀里哭得一抽一抽、连鼻尖都泛着红的陆海瑶,霍英楠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抬起粗粝的大手,有些笨拙地捧住她的脸颊,粗糙的大拇指极其温柔地去擦她脸上的泪痕。
“别哭,别哭,我没凶你,更不会欺负你。”
霍英楠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低沉与沙哑,在寂静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低下头,用自己带着些许胡渣的下巴,轻轻地、小心翼翼地蹭了蹭她发烫的额头。
陆海瑶被他下巴上的胡渣扎得有些痒,不舒服地缩了缩脖子,两只小手却无意识地抓紧了他腰间的军用皮带,嘴里依旧带着浓浓的哭腔控诉:
“你骗人,上次你就是这样说的,结果……你……差点把我活吃了,你都忘了吗?大骗子!”
听着她一声声带着委屈和恐惧的醉话,霍英楠整个人僵硬得像是一块生铁。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剧痛。
陆北野刚才留下的那句调侃,也再次在他耳边炸响。
原来这死丫头不是作,也不是闹大小姐脾气。
她是真的怕了。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全是因为他。
“对不起,瑶瑶,对不起……”
霍英楠将她整个人往怀里搂了搂,大掌顺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了惊吓的小兽。
他低下头,薄唇贴在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自责与沙哑:
“是我不好,没……经验,不知道会伤了你。我跟你发誓,以后你不点头,我……绝对不碰你一根汗毛。要是再让你受半点委屈,我直接把这身军装扒了给你赔罪,行不行?”
平日里跟阎王爷一样的霍师长,此时此刻,却用尽了这辈子最轻、最软的语气,一声又一声地做着保证。
陆海瑶抽噎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酒精的作用,再加上男人怀里那股熟悉而温暖的肥皂清香,以及耳边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让她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去。
她把小脸埋进男人结实的胸膛里,砸吧了两次嘴,声音变得含糊不清:
“霍英楠……你要是再敢欺负我……我就让我哥揍你……揍扁你……”
“行,让你哥揍,我绝不还手。”
霍英楠听着她娇憨的威胁,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其温柔的弧度。
怀里的人呼吸很快变得均匀而绵长,显然是彻底睡着了。
霍英楠借着微弱的光,静静地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身体里那股属于成年男人的躁动,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起了身。
冰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了他光着的上半身。
霍英楠轻手轻脚的走到办公桌旁,拎起暖水瓶,往搪瓷盆里倒了半盆热水。
他扯下毛巾,在热水里浸透、拧干,然后重新回到床边。
大掌托起陆海瑶那张有些发烫的小脸,用温热的毛巾动作极其轻柔地帮她把脸上的泪痕和汗水擦洗干净。随后,他又拉出她那两只小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过去。
等做完这一切,霍英楠才重新躺回了床上。
拉起被子的时候,他的手碰到了陆海瑶的小脚。
哪怕屋里烧着炉子,她那一双小脚此刻也冰凉得像是一块生铁。
霍英楠眉头拧了拧,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伸出自己粗壮的长腿,将她那一双冰凉的小脚死死地夹在自己的两腿之间,用自己的体温一点一点地帮她焐着。
陆海瑶在睡梦中感受到了热源,本能地又往他怀里拱了拱,两只手臂直接环住了他的腰。
霍英楠喉咙紧了紧,自嘲地低笑了一声。
他活了这么大,在战场上流血流汗,什么时候这么伺候过一个人?
甚至为了不伤到她,宁愿自己憋得满头大汗,也硬生生地在这里当了一回圣人。
窗外,军营的深夜静谧得只能听到远处偶尔传来的巡逻哨声。
霍英楠收紧了双臂,将怀里的小女人搂得死紧,一双黑眸在黑暗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这一夜,这个铁血汉子硬是规规矩矩地搂着自己的媳妇,合眼到天明。
翌日清晨,五点半。
嘹亮而富有节奏的军号声,带着刺耳的穿透力,瞬间撕裂了整个清晨的宁静。
陆海瑶扯了扯身上的被子,极不情愿地睁开了沉重的双眼。
宿醉的后遗症在这一刻铺天盖地袭来,她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人用电钻狠狠钻过一样,太阳穴疼得直抽抽。
还没等她看清周围的环境,耳边便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布料摩擦声。
陆海瑶顺着声音侧过头,有些迷糊的视线一点点聚焦。
昏暗的房间里,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正背对着她。
男人此时已经利落地从床上爬了起来,正微微弯着腰,动作熟练地穿着衣服。
陆海瑶看着那宽阔的后背,记忆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在脑子里死命蹦跶。
她大半夜跟江柠喝酒……
霍英楠像扛沙袋一样把她扛走……
她好像还揪着人家的领子喊离婚,
甚至……还恬不知耻的摸了人家一晚上的腹肌?!
陆海瑶整个人打了个激灵,一瞬间被自己的记忆吓出了一身冷汗。
她脸色一白,下意识地一把揪住被角,做贼心虚似地偷偷往被窝里瞅了一眼。等看清自己身上的衣服完完整整后,她这才长长地舒出了一大口气,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万幸,万幸,这臭流氓昨晚没趁人之危。’
“醒了,媳妇儿?”
听到被窝里传来的动静,霍英楠停下手里整理领口的动作,转过身来。
清晨微弱的光线打在他英挺的侧脸上,那双狭长的桃花眼里竟然没有平日里的冷硬和怒气,反而盛着一抹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陆海瑶整个人愣怔了片刻。
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脑子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今天这男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霍英楠看着她那副呆头呆脑的傻样,唇角不由自主地勾了勾。
他迈着长腿走到床边,弯下腰,耐心地低声道:
“昨晚你跟你嫂子都喝多了。我没把你带回家,怕惊扰了他们。索性把你带回我的值班室了。”
说着,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声音又放轻了几分:
“我马上要上操了,老你先接着睡,外面冷。等睡醒了,我再送你走。”
陆海瑶此时脑袋还是一片浆糊,酒精让她的思维迟钝得厉害。
她也没脑子去细想昨晚自己到底干了多少丢人现眼的事,只听到可以接着睡,便本能地“唔”了一声,拉过被子翻了个身,重新将自己缩成了一个大春卷。
看着她这副娇憨的模样,霍英楠眼神暗了暗,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他再次俯下身,微微歪着头,在陆海瑶光洁的额间落下一个极轻、极温柔的吻。
那带着些许刚洗漱完的薄荷清香擦过她的皮肤,一触即离。
随后,霍英楠顺手抄起桌上的军帽戴在头上,轻手轻脚的推开门走了出去。
陆海瑶原本是打算,继续闭上眼睛接着会周公的,可天不遂人愿。
还没等她重新酝酿出睡意,外面操场上便传来了一阵阵排山倒海般的动静。
“一!二!三!四!”
“一二三四——!”
战士们的口号声,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着,紧接着,便是整齐划一、震天动地的跑步声,每一步都像是直接踩在陆海瑶那本就快要裂开的神经上。
“啊……还让不让人睡了!”
陆海瑶痛苦地用枕头死死捂住耳朵,可那此起彼伏的操练声、哨子声还是源源不断地往脑子里钻。
她烦躁地在床上滚了几圈,终于被吵得彻底没了睡意。
气得她一把掀开被子,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她揉着酸胀的脑袋下了床,对着镜子简单把凌乱的长发抓了抓。
她也不想等霍英楠回来了,自己手忙脚乱地穿好大衣,围上围巾,做贼似地推开门,拔腿就准备溜之大吉。
清晨的寒风兜头砸过来,冻得陆海瑶一个激灵,宿醉的混沌瞬间被吹散了不少。
她缩着脖子,双手揣在大衣口袋里,顺着大路往军区大门口的方向快步走去。
可当她路过大操场的时候,原本急促的脚步却陡然停了下来。
此时,晨光破晓。
诺大的操场上,正有几个方队的战士在进行高强度的体能对抗训练。
在这刺骨的寒冬大清早,那群二十出头、血气方刚的男人们,竟然一个个全都光着膀子!
古铜色的皮肤在晨曦下泛着健康、炽热的光泽,饱满的胸肌随着激烈的动作剧烈起伏,晶莹的汗水顺着清晰的腹肌线条一路下滑,没入军绿色的裤腰里。
那是充满野性、力量与极致男性荷尔蒙的画面,在冰天雪地里散发着滚烫的生命力。
陆海瑶站在树荫底下,两只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她那双漂亮的杏眼死死死死地钉在操场上那一片片移动的“肌肉群”上,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极其没出息地大口吸溜了一下口水。
作为一个在二十一世纪天天看现代科技、小鲜肉的熟女,她哪里在现实里见过这种百人级别的“纯天然的视觉盛宴”?
这一刻,陆海瑶突然福至心灵,脑海里猛地浮现出昨晚江柠拉着她的手,两人在快餐店里畅想未来的画面。
陆海瑶在心里默默地大喊:
‘姐!你从不欺我啊!’
‘原来这儿真的有好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