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砚舟一边疯狂地大笑,一边扭动着狼狈的身体,像一条恶心的长虫一样在烂泥里挣扎,
他拼命的伸出那双沾满黑泥、戴着手铐的手,猛地朝地上的那瓶毒酒抓去!
“老子说了,你连死都不配!”
陆北野通红的眼眶里杀气暴涨,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抬起右脚,狠狠踩在了傅砚舟伸出的手腕上!
“咔嚓!”
骨头断裂的脆响夹杂在密集的暴雨声中格外清晰。
“啊——!”
傅砚舟疼得五官瞬间扭曲,发出一声极其惨烈的嚎叫,整个人脱水一般在泥地里剧烈痉挛。
陆北野面无表情地弯下腰,一把夺过那瓶毒酒,
“想服毒殉情?傅砚舟,你配吗?
江医生在黄泉路上看到你都嫌脏!”
随后,他大手一伸,粗鲁地扯着傅砚舟的衣领,将他整个人从泥水里一把薅了起来!
“傅砚舟,老子现在就扒了你这层人皮!
然后告诉所有人,你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畜生!”
陆北野居高临下地掐着他的后颈,死死押解着他往墓园外走,声音冷硬得没有一丝温度:
“老子不会让你死得那么痛快的!傅砚舟,你好好等着吧!”
“陆北野!你放开我!你没有权利决定我怎么死!我要死在阿柠的旁边,我们才是一对!你放开我!放开我!”
傅砚舟双手被铐在身后,整个人狼狈得像是一头彻底绝望的死狗,只能发出一声声愤怒却无力的嘶吼,被陆北野强行拖进了漫天的暴风雨中。
半空中,江柠看着泥泞里被制服的疯子,看着那个浑身湿透、却用铁腕为她撑起了一片天的男人,终究泪水成串地往下掉了起来。
随着警车刺耳的警笛声在弯道上渐渐远去,整个寂静、阴冷的墓园里,空气开始发生诡异的扭曲。
就在江柠强烈的情绪波动中,周围黑色的暴雨、泥泞以及高大的墓碑,竟然开始像风化了的沙墙一样,寸寸碎裂、摇晃。
突然,远处一阵阵古老、沉闷且悠远的钟声,响彻了整片天地——
“当——当——”
那钟声宏大、浩瀚,带着一股神明般的指引与安抚人心的奇异力量,瞬间穿透了重重时空的壁垒,化作漫天的金色光芒,狠狠绞碎了眼前残存的黑夜。
等江柠再次睁开眼时,耳边不再是暴雨声,而是庄严而肃穆的低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让人窒息的紧张感。
审判长面色威严,缓缓敲下手中的法槌。
“砰!”
那声音沉闷有力,整个法庭瞬间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审判长翻开判决书,冰冷、严厉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本院认为,被告人傅砚舟,因一己私欲,主观上意图通过制造交通事故,与第一受害人江柠偶遇并发展恋爱关系的契机,却因操作失误,致使第一受害人江柠在避让过程中发生严重车祸不幸身亡。
事后,被告人利用救人为由,潜入江里销毁行车记录仪等关键证据,已构成毁灭证据罪!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
听到这里,旁听席上的江柠实验室的两个小姑娘瞬间攥紧了拳头,眼泪噼里啪啦地砸在手背上。
审判长的声音没有停,反而陡然提高了音调,字字如刀:
“另,被告人傅砚舟为掩盖上述罪行,在第二受害人莫辞忧发现其制造车祸的真相后,杀人灭口,其行为也已构成故意杀人罪!”
“综上所述,被告人傅砚舟一人数罪,主观恶性极深,手段残忍,且毫无悔改之意!
数罪并罚——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法槌“砰”地一声再次轰然落下。
这清脆的响声,瞬间像是一块巨石砸在每个人的心口,激起了旁听席上压抑不住的骚动。
“天呐,判了!真的是死刑!”
“活该!买凶杀人,这种畜生就该枪毙!”
“江医生那么好的人,终于可以瞑目了……”
旁听席上瞬间爆发出一阵低泣和如释重负的吐气声。
江柠在实验室带的那两个小徒弟,此时死死抱在一起,眼泪成串地往下掉,嘴里不断呢囔着:
“江老师,您看到了吗……判了,真的是死刑……那个坏人终于遭到报应了!”
江柠飘在半空中,如释重负的看着被告席上的男人。
傅砚舟身子狠狠晃了一下,险些一头栽倒在木栏杆上。
他那张平日里总是收拾得一丝不苟、总戴着眼镜装深情的脸,此时惨白得像是一张死人皮。
灰色的囚服穿在他身上,松松垮垮,尽是狼狈,头发凌乱地散着,哪还有半分从前高高在上的模样?
可就在法警上前准备将他押解下去的那一秒,傅砚舟突然像疯了一样,猛地抬起头,那双凹陷下去、布满血丝的眼眶里爆发出一种近乎变态的亢奋。
他死死盯着审判长,隔着冰冷的铁栅栏,歇斯底里地大喊:
“等等!法官!我认罪!你说什么我都认!
但我有最后一个请求!
我是江柠的未婚夫,我们原本是要结婚的!
我死后,请把我的骨灰葬在江柠右手边的那个空墓穴里!
这是我最后一个请求了。”
他一边喊,一边拼命地扭着身子,隔着虚空看向法庭的大门,似乎江柠就站在那里,眼神里满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占有欲。
半空中的江柠听到这话,胃里瞬间翻江倒海,涌上一股强烈的恶心。
她彻底气疯了,整个人疯狂地冲到被告席前,站在傅砚舟的面前,冲着那张让她极度作呕的脸,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喊、尖叫:
“不!不可以!我不要!我不允许他葬在我的旁边!
傅砚舟,我永远不想看到你!因为你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可她发不出活人的声音,她的双手一次次穿过傅砚舟的身体,只砸出一片冰冷的虚无。
这种愤怒到极致的无能为力,让江柠眼眶通红,恨不得生撕了这个畜生。
好在,下一秒——
“咚咚!”
又是一声极其严厉的法槌声,震得整个法庭嗡嗡作响。
“肃静!被告人傅砚舟,你的请求严重违反了丧葬管理条例!且受害者家属及代表提出坚决拒绝意愿。”
审判长面色铁青,眼神里透着极度的厌恶,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直接判定了他的死刑:
“你的请求,法庭依法予以驳回!”
“驳回”两个字,如同雷霆,狠狠砸碎了傅砚舟最后的妄想。
“不……不!她只能是我的!是我的!我是为了她才走到这一步的!你们凭什么不让我和她葬在一起!我也是有人权的!!”
傅砚舟的身子狠狠一挺,眼底的病态光芒瞬间熄灭,整个人烂泥一样瘫软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铁栅栏,嘴里发出绝望的哀鸣。
这时,一直坐在原告席上的陆北野缓缓站起身。
他依旧穿着那身挺拔的黑西装,只是整个人整整瘦了一大圈,脸颊凹陷,那一双鹰一样的眼睛里,布满了猩红血丝。
他迈开长腿,一步一步走到铁栏杆前。
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在地上的傅砚舟,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只有无尽的鄙夷。
“傅砚舟,别再在这儿恶心所有人了。”
陆北野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冷得像冰刀,在空旷的法庭里格外清晰:
“你那不叫爱,你那叫自私到骨子里的占有欲。
江医生一辈子干干净净,救死扶伤,她的名字应该刻在功德碑上。
而你,你的名字只配刻在耻辱柱上!你只能在阴沟里化成灰,连入土为安的资格都没有!
你连死,都最好是在百里之外,别脏了原本属于她的空气。”
“陆北野!”
半空中的江柠听到这番话,原本提到嗓子眼的心“咚”地一声落了回去。
那一瞬间,她感觉压在她心头最大的一块阴霾,被陆北野几句话彻底撕碎了。
她看着傅砚舟被两个高大的法警冷酷地反剪双手,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下法庭,耳边全是他疯子般的惨叫。
整个法庭的人都在热烈的鼓掌,正义虽然迟到,但终究还是来了。
结束了。
这个亲手害死她的恶魔,终于迎来了他最惨烈的现世报。
法庭里的人开始陆陆续续散去,江柠的那两个小徒弟抹着眼泪往外走,廖院长也叹着气摇了摇头,背影显得苍老又疲惫。
陆北野拒绝了同事的陪同,一个人迈着沉重的步子往外走。
江柠不由自主地飘在他的身后。她看着他拉开车门,坐进那辆破旧的警车,一路沉默地开回了市郊的一处老旧红砖家属院。
那是陆北野的家。
江柠穿过防盗门,轻飘飘地跟了进去。
屋子里的陈设简单得过分,墙皮有些脱落,厨房里正隐隐传来一阵鸡汤的清香。
“阿野,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