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北野撞开医馆大门时,浓烈的血腥味夹杂着烧焦的药材味扑面而来。
“柠柠!”
他嘶吼着冲进地下室,只看见地下室里,一片狼藉。
药柜倾倒,名贵的药材被踩成烂泥。钟兴邦被反绑在柱子上,脑袋无力地垂着,胸口的衬衫被血染成了暗紫色。
“姐夫……”
陈沁儿从药窖的夹缝里爬出来,满脸泪痕,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姐姐……姐姐被傅砚舟带走了,呜呜……”
陆北野身形剧烈晃动了一下,他死死盯着江柠地上那只江柠最喜欢的茶杯。
在那个已经破碎的茶杯旁,一枚莹白的珍珠耳坠静静地躺在血泊与碎渣中,那是他今早亲手给江柠戴上的。
他颤抖着手捡起耳坠,指尖被血水浸透。
“傅——砚——舟!”
陆北野双眼猩红,一拳狠狠砸在石柱上,石屑崩飞,他的指节瞬间鲜血淋漓。
“首长,别冲动,港督府现在是重重把守。”
贺骁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嗓音沙哑,“咱们的人伤的伤,散的散,现在过去就是送死啊!”
“你们呆在这!”陆北野周身迸发出毁灭般的戾气,他拔出腰间的配枪,保险“咔哒”一声上膛,
“我一个就够了!”
就在这时,密集的、极其规整的脚步声从地面传来。
“有……有人。”钟兴邦勉强睁开眼,虚弱地喊道。
陆北野猛地转身,枪口死死对准入口。
“嘎吱——”
暗门被推开。
一双军靴重重地踏在石阶上。紧接着,是一张英气逼人的脸出现在视线中,身后跟着一队全副武装、气息深沉如海的战士。
“陆二蛋!我们来了!”
为首的男人穿着特种作战服,肩膀上的校官军衔在微光下闪烁。
陆北野紧绷的身体微微一松,随即是更大的震动:“霍英楠?你怎么……”
“不止我一个。”霍英楠侧过身。
两道熟悉的身影大步跨入。
“报告首长!沈良报到!”
“报告首长!高原报到!”
高原背着沉重的通讯电台,沈良腰间挂着最新式的狙击组件。而在他们身后,几十名精挑细选的华国精英特种兵鱼贯而入,个个眼神犀利如刃,身上带着那种只有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肃杀之气。
“我还给你带了十个高人,怎么样?是不是有些想我了啊?”
霍英楠走到陆北野面前,看着他满身的血,皱了皱眉头,
“陆二蛋,你丫儿可不行啊!怎么搞成这个怂样子了?”
陆北野紧紧攥着那颗珍珠耳坠,要是放在以前霍英楠敢喊他陆二蛋,他指定一脚踹得他找不到北,可现在……
陆北野眼底的戾气却被一抹异样的酸涩盖过。
他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少废话,来得正好。”
“老钟,先救人!”
霍英楠侧头给身后的军医递了个眼神,两名战士迅速上前,解开绳索救治钟兴邦。
陆北野一把抹掉脸上的血水,摊开那张已经有些破损的港城地图,指尖重重地戳在总督府的位置。
“沈良,找制高点,我要港督府顶层那个房间的所有动态。高原,屏蔽方圆一公里的信号。”
陆北野的冷静快得惊人,那双猩红的眸子透出孤注一掷的狠绝。
“明白!”
众人齐声应道,声音在逼仄的地下室内激起阵阵回响。
就在陆北野紧锣密鼓的布置着救援的时候,江柠坐在港督府最高一层的港督卧室里的梳妆镜前,身上被换了一件繁复而华丽的白色丝绸长裙。
但她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口枯井。
“阿柠,你看,这件裙子多衬你。”
傅砚舟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把白玉梳子,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正一下又一下地梳理着江柠的长发。
他的白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的手腕上有几道淤青,那是刚才江柠挣扎时留下的痕迹。
“别碰我。”江柠声音嘶哑,透着彻骨的厌恶。
傅砚舟动作顿了顿,随即发出一声低沉的笑。
他俯下身,将脸埋在江柠的颈间,贪婪地嗅着她身上淡淡的草药清香。
“阿柠,你知道的,你越是反抗,我越是兴奋。”
他低声呢喃,眼神里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痴迷,
“陆北野能给你的,只有逃亡和血腥。但我能给你一切。只要你愿意,明天之后,你就是这港城的港督夫人。”
“港督夫人?”
江柠冷笑一声,转过头死死盯着他,
“傅砚舟,你是不是傻?港城的港督是林怀民,就算你找了一个冒牌货顶替了他的位置,港城依旧是姓林的把控,
而你,哪怕是可以只手遮天,也只能永远是坐在暗处见不得光的奸臣董卓。”
“董卓?”
傅砚舟的眼神瞬间变得阴戾。他猛地丢掉梳子,一只手狠狠捏住江柠的下巴,迫使她仰起头。
他的力度极大,江柠痛得蹙起眉,却死死咬着牙不肯求饶。
“我能扶他坐上那个位置!”
傅砚舟低吼着,呼吸急促地喷在江柠脸上,
“也可以把他易如反掌的拉下来!”
他突然俯身,动作暴戾地亲吻江柠的锁骨,大手死死禁锢住她的腰身。
“放开!”
江柠拼命挣扎,抬手就是一记耳光。
“啪!”
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傅砚舟的脸被打偏过去,他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角的血迹,眼神不仅没有愤怒,反而透出一种近乎扭曲的快感。
“打得好,阿柠,你再多恨我一点,总比你心里全是那个陆北野要好。”
他重新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领口,语气恢复了那种优雅的平静:
“你要是喜欢港督夫人的位置,我可以马上变成港督,在这个黄金遍地的地方,和你双宿双栖,做一对人人羡慕的土皇帝!”
“只要你点头,这港城的万家灯火,便是我送你的聘礼。”
傅砚舟张开双臂,神情癫狂而迷醉,仿佛已经看到了他亲手构建的商业帝国彻底吞并这座城市的未来。
他缓缓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那片被霓虹灯晕染得如梦似幻的海港。
“阿柠,在这里,规矩是我定的,生死是我给的。陆北野那个兵痞子给不了你这些,他只会守着他那虚伪的责任感,拉着你一起去死!”
江柠猛地站起身,手上的金链子被拽得哗啦作响,她死死盯着傅砚舟那张胜券在握的脸,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极致的嫌恶与诅咒:
“傅砚舟,你真以为披上这张港督夫人的画皮,我就能忘了你身上那股烂透了的尸臭味吗?
你这种为了私欲能把人命当炮灰的畜生,让我觉得恶心!
你在我眼里,不过是个躲在权势后面、没有人性的恶鬼!你活着的每一秒,都是对‘人’这个字的亵渎。
我告诉你,哪怕陆北野死了,我江柠也绝不会多看你一眼。傅砚舟,你让我太失望了!”
傅砚舟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猛地转身,眼底的疯狂几乎要化为实质:
“畜生?好,那我就让你好好看看,畜生是怎么让你的男人生不如死的!”
就在此时,电话机响起一阵催命的铃声。
傅砚舟死死盯了江柠一眼,随后接起电话,电话接通的一瞬,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陆首长,你的动作很快嘛,居然能从西环逃出来。想救阿柠?
可以啊。明天下午三点,我要你亲手带着林怀民过来交换。记住,你必须是一个人。”
江柠呼吸一滞,尖叫出声:“北野!不要听他的!别管我!”
“闭嘴!”
傅砚舟猛地掐住江柠的脖子,将她的话生生按回嗓眼里。他听着电话那头陆北野压抑到极致的沉重呼吸声,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叫嚣。
“怎么样,陆首长,这笔交易,你接是不接?”
电话那头,死寂了整整三秒。
随后,传来了陆北野冷得刺骨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碎冰:
“好!明天三点,我会准时到。但我媳妇儿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发誓,会让你傅家上上下下百十来口人,全部死无全尸。”
“哈哈哈!有种!”
傅砚舟狂笑一声,猛地挂断了电话。他看着面色惨白的江柠,伸手温柔地抚摸着她被掐红的脖颈,眼神里满是病态的怜悯:
“瞧,你的英雄答应了。阿柠,你说明天他真的回来吗?我可是给他准备了一份大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