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少!不好了,离岛的岛民……出事啦!”
声音嘶哑,带着濒死的绝望。
陆北野握枪的手纹丝不动,身体如豹子般紧绷,压低声音对身后的钟兴邦打了个手势。
钟兴邦心领神会,右手扣在腰后,眼神冷冽地盯住那道旋转暗门。
“让他进来。”陆北野冷声道。
门锁咔哒一声被陈沁儿拧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踉跄着撞了进来,一头栽倒在石砖地上。
江柠惊呼一声,本能地想上前,却被陆北野用胳膊挡住。
“等一下!”
贺骁推开里屋的帘子冲了出来,看清地上的人后,瞳孔骤缩:
“阿水?你怎么在这儿?”
叫阿水的男人拼命昂起头,满脸都是混合了雨水的血污,他死死抓住贺骁的裤脚,指甲在布料上留下深红的印记:
“贺少……东鹏帮的人……去了窝棚区,说是要给下午死在府门口的人报仇,正在放火抓人啊!”
“什么?”
贺骁一拳砸在药柜上,震得药罐叮当作响,
“姓傅的畜生!他想干什么?”
陆北野眉心拧成一个死结,大步走上前,单手拎起男人的领子,目光如炬:
“他们有多少人?傅砚舟在不在场?”
“不知道……看不清楚,到处都是火。”
阿水剧烈咳嗽,咳出的全是粉红色的泡沫,
“贺少,救救大家吧,那是两百多条人命啊!”
地下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江柠脸色惨白,抓住陆北野的袖口,声音发颤:
“北野……”
钟兴邦走到陆北野身边,神色严峻:
“这动静闹得太大了。赵佑礼刚走,窝棚区就出事,这摆明了是傅砚舟在搞的鬼。
如果我们不去,那些岛民估计……。”
陆北野盯着那个失血过多的阿水,眼底闪过一丝疑虑,但此时此刻,他没时间深思。
“兴邦,你带伤留守,魏小姐请帮我照顾我媳妇儿。”
陆北野迅速下令,动作干脆利落,“贺骁,带上你的人,跟我走。”
“我也去!”
魏思思拔出短刀。
“不行,你得留下!”陆北野回头,眼神凌厉得让人胆寒,“家里只剩柠柠和沁儿了,我不放心。”
魏思思咬了咬牙,收回刀,低低应了一声:“那你把红星的人带去。”
“北野……”
江柠心跳得极快,拉住他的手不肯放。
陆北野突然转头,在那张苍白的小脸上狠狠亲了一下,力道大得像是要刻进骨子里。
“放心!没事的。等我回来。”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带着贺骁消失在暗道深处。
雨下得更大了,豆大的雨点打在青瓦上,发出的声音像是一阵急促的鼓点,压得人心慌。
柠春堂内恢复了那种死寂的压抑。
钟兴邦坐回椅子上,忍着伤口的剧痛,手里握着枪,耳朵竖起,仔细分辨着外面的每一丝动静。
陈沁儿不停地在屋里踱步,手心全是汗:
“姐,我这心里跳得厉害,总觉得要出事。”
江柠坐在一旁,手里死死攥着陆北野给她留下的一柄小手枪。
“兴邦,你觉得……傅砚舟真的会去杀那些岛民吗?”
江柠轻声问。
钟兴邦沉默了一会儿,语气有些沉重:
“以傅砚舟现在的疯劲儿,只要杀光了岛民,就没人能证明离岛是被他炸掉的。”
就在这时,魏思思突然像敏锐的猎犬一般站直了身体,眼神死死盯着地下室顶部的通风口。
“嘘。”
“怎么了?”
钟兴邦瞬间拔枪。
“不太对劲儿。”魏思思翻身跃上药柜,借着微光看向上方的缝隙,
“刚才外面还有切药的声音,现在……全停了。”
江柠的心猛地沉入谷底。
“沁儿,去关灯!”
钟兴邦低吼一声。
“啪”的一声,地下室唯一的灯被熄灭,黑暗瞬间笼罩了一切。
几乎是在灯熄灭的同时,地面上方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是那个老中医的声音。
“关叔!”陈沁儿惊呼一声就要往上冲。
“别动!”钟兴邦死死按住她,压低声音,“上面有人!”
紧接着,是一阵沉重的皮靴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咯吱——咯吱——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脏上。
“傅少,地方找到了。这有个暗门。”
一道冰冷的男声在上方响起,带着几分戏谑。
江柠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北野中计了。”
钟兴邦咬牙切齿,额头青筋暴起,
“轰——!”
一声巨响,地下室的暗门被定向爆破直接炸开。
泥土与木屑横飞,浓烟瞬间灌满了整个地下空间。
“咳咳……”
江柠被烟呛得剧烈咳嗽。
“带江柠走!”钟兴邦大喊一声,对着烟雾处砰砰就是两枪。
火光在黑暗中闪烁,魏思思如同一道残影,直接冲进烟雾中与对方厮杀起来。
短兵相接的金属撞击声刺耳异常。
然而,对方的人数实在太多了。
数道刺眼的手电筒强光从洞口射下,晃得江柠根本睁不开眼。
“兴邦!”
江柠听到钟兴邦闷哼一声,显然是伤口再次受袭,重重地倒在地上。
“走!姐快走!”陈沁儿拼命推着江柠往更深处的药窖里钻。
“跑?你还想往哪儿跑?”
一个温柔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伴随着皮靴叩地的清脆声,在烟雾散去处缓缓响起。
傅砚舟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竟在那炸开的废墟中悠然步入,像是在巡视他的后花园。
他手中的雨伞还在往下滴水,另一只手上却拎着一把沾血的断刃。
“傅砚舟……”
江柠双手颤颤巍巍的举起那把小手枪,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你别过来!”
傅砚舟停住脚步,在手电筒的强光映射下,他那张俊美如画的脸透着一股病态的妖异。
他看着江柠,眼神痴迷得近乎变态。
“阿柠,你知不知道,这几天我过得有多煎熬?”
他轻轻往前迈了一步,对旁边倒在血泊里的钟兴邦视而不见,
“我以为你死了,我差点想把整个港城都给你陪葬。可赵佑礼告诉我你还活着的时候……我高兴得心都要碎了。”
“你就是个疯子!”
江柠大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只要能把你带回来,杀多少人又有什么关系?”
傅砚舟温柔地笑,右手猛地一挥。
身后的私兵瞬间上前,将精疲力竭的魏思思和重伤的钟兴邦死死按在地上。
“放开他们!”
陈沁儿冲上去撕咬,被一名大汉直接扇倒在墙角。
“傅砚舟!你住手!”
江柠歇斯底里地喊。
傅砚舟收起雨伞,动作优雅地走到江柠面前,完全无视她手里那把颤抖的小手枪。
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划过江柠的脸颊。
“阿柠,你是个医生,怎么可能做这么血腥的事呢?跟我走吧,否则,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这些朋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江柠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凉意,浑身冷得发抖。
她转头看去,钟兴邦正死死盯着傅砚舟,眼神里全是愤怒与无力;
魏思思被扭断了胳膊,依旧一声不吭;陈沁儿哭得泣不成声。
“你放了他们!”江柠绝望地闭上眼,手里的小手枪无力地掉落在地。
傅砚舟满意地笑了起来,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狠狠撞向自己的胸膛。
“跟我走。”
他俯身在她耳边呢喃,随后大手猛地一挥:
“告诉陆北野……我在港督府等他,记得让他带上林怀民的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