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像疯了一样,对着女人拳打脚踢,
“把钱交出来,不然老子今天弄死你!”
“那是给孩子救命的钱……求求你,放过我们吧,求求你了……”
“一个赔钱的丫头片子,死了就死了,还想浪费老子的钱?”
女人凄厉地哀求着,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卑微到了尘埃里。
大厅里一阵骚乱。
“这人谁啊?怎么在医院打老婆孩子?”
“报警吧!这男的疯了!”
“太惨了,那孩子好像真的不行了……”
周围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却没几个人敢真正上前阻拦那个拎着酒瓶、浑身酒气的疯子。
江子强原本已经走到了大门边缘,他微微皱眉,他原本不想理会这些“苦情戏码”但不经意转过头,却看见,
那个女人怀里的小女孩约莫五六岁,那张原本该红扑扑的小脸此刻惨白得吓人,双眼紧闭,似乎没有一点生机。
他忽然就想起了江柠小时候有一次生病就是这样,心里没来由的一紧。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导诊台前炸开。
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猛地跨步上前,反手一巴掌抽在女人的脸上。
女人的身子被打得一歪,嘴角瞬间溢出一缕刺眼的红,可她依旧没松手,反而将孩子搂得更紧了。
男人吐了一口唾沫,眼珠子瞪得溜圆,浑身的酒气直冲云霄。
他指着女人的鼻子大骂,
“臭娘们,赶紧把钱掏出来!那是老子回本的赌资,少一分老子今天卸了你的腿!”
女人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她拼命摇头,眼神里全是破碎的哀求:
“这是我辛辛苦苦赚来的钱。是我给囡囡攒的看病钱,我不能给你……沈三,求求你,你就放过我们娘俩吧!等囡囡病好了,我给你做牛做马都行啊!”
“做牛做马?”
沈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把揪住女人的领口,将她半提溜起来,嘴里喷着脏话,
“要不是老子把你和这个小拖油瓶捡回来,你们娘俩早就不知道在哪儿吃土去了!
怎么,现在想过河拆桥了?嫌弃老子穷了?老子告诉你,进了沈家的门,你连命都是老子的,何况这点臭钱!”
他一边骂,一边伸手去掏女人怀里的布包。
“不给!这是救命钱!”
女人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推开沈三。
沈三被推了个踉跄,酒瓶子在地上“咔嚓”一声磕碎了一角。
他彻底疯了,脸上狰狞得像头野兽,抡起那半截断了的瓶颈,对着女人的脑袋就挥了下去。
“狗东西,给脸不要脸,看我不打死你——!”
周围的导诊护士吓得惊呼出声,纷纷往后退。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抽气声,几个胆小的甚至闭上了眼,不敢看接下来血肉模糊的一幕。
然而,预料中的撞击声并没有传来。
沈三的手停在了半空,像是被铁钳子卡住了一样,任凭他怎么使劲,那半截瓶颈都落不下一寸。
江子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他身后。
那只修长、干净的大手,此刻死死地攥住了沈三的手腕。
“你……你谁啊?少管闲事!”
沈三转过头,对上的是一双冷得像冰窟窿一样的眼睛。
江子强一言不发,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手腕猛地向下一折。
“喀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彻大厅。
“啊——!我的手!断了!断了!”
沈三爆发出杀猪般的嚎叫,断瓶颈“哐当”落地。
江子强没打算停手,他在病房里积压的那股子邪火,正愁没个发泄口。
他抬起腿,一个干净利落的横扫,直接踹在沈三的膝盖骨上。
沈三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根下的排椅上,震得排椅发出一阵难听的吱呀声。
“看什么看?还不救孩子!”
江子强猛地转过头,对着愣在原地的护士低吼一声。
那嗓音沉闷而威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原本被吓傻了的小护士打了个激灵,赶紧推来担架车,从瘫坐的女人怀里接过孩子,一路小跑冲向抢救室。
大厅里看热闹的人们瞬间议论起来……
“哎哟,这小伙子好大的力气!”
“打得好!这种连孩子命钱都抢的人渣,就该打!”
“快快快,警察来了!”
几个值班民警听到动静冲了进来,看到蜷缩在墙角哀嚎的沈三,又看了看站在大厅中央、西装革履却满身杀气的江子强。
“谁干的?”带头的民警问了一句。
“我。”
江子强优雅地从兜里掏出一块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上的尘土,随后从名片夹里抽出一张名片递过去,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生意,
“这个杂碎,在大庭广众之下打女人和孩子还想抢劫人家的救命钱,我是见义勇为。如果不相信,大家都可以给我作证。”
民警接过名片一瞧,“江氏贸易……江子强?”
带头的警察抬眼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斯文儒雅却透着狠劲的男人,再看看那边已经烂醉如泥、满口污言秽语的沈三,当即挥了挥手:
“把他铐起来,带走!有什么事回局里说!”
沈三被警察拖走的时候,还在骂骂咧咧:“你们敢抓老子?老子老婆还在那呢……臭娘们,你等着,等老子出来弄死你!”大厅里的群像瞬间活了过来,死寂被排山倒海的议论声取代。
“哎哟,这后生好大的力气,这身手,练过的吧?”一个拎着药袋子的老头推了推老花镜,满脸惊叹。
“打得好!打死这畜生!刚才我都看不下去了,连孩子救命钱都抢,还是人吗?”抱着孩子的年轻妈妈往地上啐了一口,眼底全是嫌恶。
“就是,这种人渣就得这种狠角色来治!你看那男的,穿得斯斯文武的,下手真是一点不含糊,过瘾!”
几个导诊台的保安也围了上来,虽然手里拿着警棍,却没一个往江子强身边凑,只是隐隐把烂泥一样的沈三围在中间。
“快快快,警察来了!”
随着一阵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几个值班民警穿过旋转门冲了进来。带头的民警看到蜷缩在墙角哀嚎抽搐的沈三,又看了看站在大厅中央、西装革履却满身杀气的江子强,下意识地按住了腰间的警棍。
“谁干的?”带头的民警环顾四周,沉声问了一句。
“我。”
江子强优雅地从西服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丝质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缝间并不存在的尘土,每一个动作都透着股从容。
随后,他从名片夹里抽出一张名片递过去,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商务酒会上交谈:
“这个杂碎,在大庭广众之下殴打女人和孩子,还试图暴力抢劫人家的救命钱。我是见义勇为,正当防卫。如果不相信,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给我作证。”
他话音刚落,围观的群众立刻七嘴八舌地声援起来:
“警官,我们都能作证!这小伙子是救人!”
“对!那个烂酒鬼拿瓶子要扎人脑袋,不拦着就要出人命了!”
“这叫英雄救美,不仅没错,我看还得发锦旗呢!”
民警接过名片一瞧,眉头挑了挑。名片上印着“江氏集团执行总裁”的头衔。
他再看看地上那个满脸横肉、散发着恶臭酒气的沈三,心里瞬间有了数。
“行了,先把人带走送去清醒一下,该验伤的验伤。”
民警挥了挥手,几个警员上来像拖死狗一样把沈三拖出了大厅。
沈三即便被拽着,还在含糊不清地咒骂:“臭娘们……你等着……老子非弄死你……”
江子强冷冷地扫了一眼沈三消失的方向,眼底那抹阴鸷深不见底。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坐在长椅上的女人。
女人正低着头,机械地拿着磨破的袖口去擦嘴角的血。
那件藏青色的棉布上衣已经洗得看不出本色,袖口磨得发白起毛,脚上那只剩下的布鞋不仅旧,甚至露出了半截枯瘦的脚趾。
她就这样枯坐在那里,眼神空洞地盯着急救室门上红色的灯,仿佛周围的喧嚣都与她无关,她唯一的灵魂已经随着那个孩子进了手术室。
江子强的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几百斤的巨石。
“这位同志。”
小护士从窗口走过来,语气有些犹豫,
“孩子的抢救费和住院押金,得……先补缴一下。”
女人猛地回过神,手忙脚乱地在那只破旧的碎花布包里翻找,最后只抓出了一沓褶皱的、带着汗渍的零钱。
一毛的,两毛的,五毛的、一块的。
“护士,我只有这些了……我再去凑,我再去借,求求你们,千万不要放弃囡囡啊!她……她才五岁……”
女人的声音发颤,卑微到了尘埃里。
江子强大步走向收费窗口,直接从皮夹里抽出一沓整齐的十元大钞,连数都没数,面无表情地拍在了柜台上。
“这是刚才送进抢救室的那个小姑娘的医药费,如果不够,打名片上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