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费劲儿了,没用的。”
那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砂纸磨过锈铁,在这死寂潮湿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阴冷。
陈沁儿的身体猛地僵住,喉咙里那声还没喊出来的尖叫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
她瞪大了眼睛,隔着厚重的黑布,试图辨别方向。
“谁……你是谁?”
沁儿的声音颤抖得不像话,她下意识地往后缩,后背撞在冰冷的墙皮上,激起一阵寒战。
“是我……钟兴邦。”
对方重重地咳嗽了几声,每一下都像是动了肺管子,带着压抑的闷响。
“钟先生?”
沁儿惊呼出声,眼泪刷地流了下来,
“你怎么也在这儿?”
“我……我那是为了……”
钟兴邦喘了一口气,语速极快,
“我原本路过报社,就看见你被两个男的往那辆黑色轿车里塞。我当时……就想着救人……”
“你救我……你怎么这么傻啊!”
沁儿哭得泣不成声。
“别哭了,省点力气吧。”
钟兴邦挪动了一下身体,发出锁链摩擦的声音,
“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逃出去!”
沁儿的心揪成了一团,愧疚感排山倒海般袭来:
“对不起,钟先生,是我连累了你。他们……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钟兴邦摇摇头,
“不知道,更不知道他们的目的。”
钟兴邦压低声音,语气严肃,
“应该和你家的生意脱不了干系。”
沁儿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是不是因为那份海外合同?爸爸因为那份合同,出国,现在未归……’
“那现在怎么办?我家里人肯定急疯了。”
沁儿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问道。
“别怕,我也失踪这么久了,一定有人发现不对劲儿了。”
钟兴邦顿了顿,语气变得急促,
“别等了,刚才我听见外头动静不对,他们可能要动真格的了。趁现在,我们想办法逃出去。”
两人在黑暗中背靠背坐着,钟兴邦的手指因为长时间被捆绑已经麻木,但他还是咬着牙,凭着感觉去抠沁儿手腕上的绳结。
“小心!”
沁儿小声呢喃,心脏跳得几乎要撞破肋骨。
“别说话,有人来了!”钟兴邦动作猛地一滞。
“咣当——!”
沉重的铁门被猛地踹开,撞在墙上的回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
刺眼的白光瞬间倾泻而入,沁儿被晃得生理性闭眼,眼泪顺着缝隙狂流。
“醒了?正好,省得老子再泼水了。”
一个满脸横肉、右脸带着道蜈蚣般伤疤的男人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剔骨刀。
他身后跟着两个流里流气的打手,每人手里都拎着根实心的铁棍。
刀疤脸走到两人面前,弯腰扯掉了沁儿脸上的黑布。
“长得确实挺标致的。”
刀疤脸用冰凉的刀背在沁儿脸上拍了拍,
“可惜了,江子强不识抬举。,说是没见到你,他绝对不会交出合同。”
“你想干什么?放开她!”钟兴邦怒吼,身体拼命挣扎,铁链晃得哗啦响。
“哟,这儿还有个护花使者?”
刀疤脸一脚踹在钟兴邦心窝上,直接将他踹翻在地,
“老实待着!一会儿再跟你算账。”
刀疤脸转过头,看向缩成一团的沁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既然你哥要见你’,那我就送他一份大礼。
陈小姐,你说,我是割你一个耳朵好呢,还是剁你一根手指头好呢?”
“不要……求求你,不要!”
沁儿吓得魂飞魄散,凄厉地尖叫着,拼命往墙角缩,
“我哥会给你们的,求求你别伤害我!”
“现在求饶?晚了!”
刀疤脸一把揪住沁儿的头发,粗鲁地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猛地按在旁边一张肮脏发黑的木桌上。
“按住她!”
两个打手狞笑着冲上来,死死压住沁儿的肩膀和胳膊。
沁儿像一只待宰的羔羊,除了绝望的哭喊,毫无还手之力。
刀疤脸抓起沁儿的小拇指,剔骨刀的尖端抵在她的指缝间,那股死亡的气息让沁儿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啊——!救命啊!救命啊!”
“放开她!”
钟兴邦双目赤红,嗓音嘶吼。
“妈的,找死!”
刀疤脸一脚踹在钟兴邦心窝上,狞笑着挥手,
“按住这小妞,先剁她一根小拇指送给江子强尝尝鲜!”
两名打手立刻狞笑着扑向沁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原本蜷缩在地上的钟兴邦突然暴起!
“找死!”
他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低吼,背后早已磨断的麻绳瞬间崩开。
钟兴邦身形极快,虽然受了伤,但一个扫堂腿直接放倒了左边的打手,紧接着借力腾空,屈膝狠狠撞在另一人的下巴上!
“咔嚓”一声,那是骨裂的声音。
“钟先生!”沁儿愣住了。
“走啊!往外跑!别回头!”
钟兴邦回身一把推开陈沁儿,顺手夺过一名打手掉落的铁棍。
“妈的,碰上一个硬骨头!”
刀疤脸见状,眼神一狠,举起剔骨刀就往钟兴邦胸口捅。
钟兴邦冷笑一声,侧身闪过,手里的铁棍带起一阵劲风,精准地抽在刀疤脸的手腕上。
“哐当”一声,刀子落地。
“找死!”
门外剩下的几名打手听到动静,举着铁棍潮水般招呼过来。
钟兴邦凭着一股狠劲,硬生生守在窄小的门口,以一敌三。
“嘭!”
一声闷响。
钟兴邦为了护住身后的沁儿,后背硬生生扛了一棍。
他疼得闷哼一声,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一棍捅在对方的大腿上,将其顶飞出去。
“走啊!别回头!”
钟兴邦满脸是血,那是刚才动作太大,扯动了后脑勺的旧伤。
他死死卡在门口,像是一尊染血的金刚,将那群恶徒挡在屋内。
“抓住她!弄死那个男的!”
刀疤脸在后面疯狂咆哮。
陈沁儿满脸泪水,她知道钟兴邦是在拿命给她争时间。
她咬着牙,跌跌撞撞地往长廊另一头的出口跑去。
后方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和钟兴邦的怒吼,每一声重击入肉的声音都像刀子一样割在陈沁儿心里。
突然,“嘭”的一声巨响!
那是煤油灯被踢翻的声音。
紧接着,一阵滚烫的热浪从背后席卷而来。
原来在混乱中,钟兴邦为了封死追兵的路,一棍子扫翻了墙角的煤油桶。
原本干燥的废弃物遇火即燃,火势瞬间蔓延,浓烟封锁了整个通道。
“钟先生!”沁儿回过头,凄厉地喊着。
“走……快跑……报警!”
烟雾深处,钟兴邦的声音虽然因呛水而变得断断续续,却依然带着那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陈沁儿一边哭一边往地面爬。
当她终于冲出那道沉重的生锈铁门,看到外面漆黑的夜空和绵延的雨幕时,整个人脱力地瘫倒在泥地上。
“轰隆隆——!”
“轰隆隆——!”
远处,数十道刺眼的远光灯划破长夜,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几辆军用吉普车像钢铁洪流般呼啸而至。
“沁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