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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白衣世子北疆王 > 第710章 输得彻彻底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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积雪坪上的厮杀声终于彻底平息了。

那些最后几声刀剑碰撞的余响,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溅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融入夜风,渐渐消散。只剩下篝火噼啪作响的声音,还有受伤者垂死的呻吟在空气中拖曳着断断续续的尾音。

拓跋孤鸿没死。他瘫坐在地上,那身原本洗得发白的葛布长袍此刻沾满了泥泞与血迹,半幅衣袖被剑气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底下枯瘦的胳膊和一道正在往外渗血的伤口。

他那根桃木拐杖断成了两截,一截被叶流苏的剑削断的,断口齐整光滑;另一截是卞玲珑最后一剑扫过去时劈裂的,木茬子炸开,像一朵木头做的花。他手里还攥着那柄“孤鸿”弯刀,可那柄曾经在北原武林中威名赫赫的十大名刀之一,此刻刀刃上满是缺口,刀身光洁,没半点血迹,他一刀都没能砍到对手身上。

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连最后一丝遮羞布都没能留下。

他坐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那张清癯的面容上满是灰败,汗水混着尘土在脸上糊成一道道灰泥色的沟壑,嘴角的血已经干涸了,凝成一道暗红色的痂。他那双曾经明亮如深潭的眼睛此刻浑浊得像两口枯井,望出去时带着一种茫然失焦的空洞。他实在想不通,他只是想让北原重回正统,想让北原少些人死于内乱,让那个曾经强盛一时的王朝重新找回它的脊梁,他有错吗?

可为何竟落得个如此凄惨下场?

儿子拓跋鸰死了,死在这个白衣年轻人手里,连个全尸都没能留下。拓跋家将他逐出了家族,就在方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拓跋烈亲口宣布的,声音比记忆里他说任何一回话都要决绝。

拓跋孤鸿靠着这一世威名,积累下来的人脉,在这短短一夜之间彻底耗了个干净,那些特地来为他助威的两三百武林人,一个都没能走脱,全死在了这积雪坪上,尸首横七竖八地摊在火光与夜色之间,像一堆被随意丢弃的破布袋。此时,秦家、贺兰家还有呼延家的亲兵,才开始主动收拾战场,那些尸首,被一具具抬到不远处的荒地上,一会儿就会被付之一炬,烟消云散。

他请来的那些高手也一样,死的死了,连号称北原第二的拓跋涅盘也没逃脱,还有成名多年的独孤败天。北原武林本就为数不多的天象境以上高手,今夜一下陨落了十几个,整个北原武林的脊梁骨,被北疆世子生生打断了。

至于封仙儿那个女人,他不在乎。那女人本就是元敬文那个乱臣贼子麾下的人,白景琰抓了她,正好让元敬文少一个助力。穆黄衫归顺了北疆世子,雪狼部迟早易主,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莫说如今北原内乱,北疆军真要进犯已然势不可挡;便是没有内乱,如今朝堂无主,谁又能做主调度整个北原进行抵抗?

北疆军若真要打南宫一族,那简直就是单方面屠戮,何况南宫家刚经历南宫霸夺权引发的大变,实力大损,根本无力抵抗。南宫霸此时敢硬刚北疆,那纯属找死。雪狼部易主,元敬文就断掉了一条臂膀。

他不恨将他逐出家族的拓跋烈,他知道拓跋烈做得对,为了整个拓跋一族的生存,放弃他一个已然注定失败的拓跋孤鸿,是应该的。若易地而处,他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族人的存续永远比个人的尊严重要,这是他在北原生存了半辈子学会的最朴素也最残酷的道理。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边的兰溪,心里那份失望又沉了几分。白景琰的那个女人明显赢了。此刻于瑛正笑得花枝乱颤,那具完美无瑕的身子,随着她的笑声轻轻颤动着,她双手掐诀,以一种轻松惬意的姿态操控着对兰溪施展的幻术。

而兰溪,那个鲛衣圣女,那个让无数男人垂涎的冷艳尤物,此刻竟在那幻术的操控下翩翩起舞。她那张菩萨面孔上带着一种迷醉的茫然,那双淡漠的眼睛此刻像是隔着什么看不太清楚的东西,而她的身子却极其流畅地扭动着,鲛鱼皮紧裹的腰肢如蛇般起伏,那具惊艳绝伦的身体在火光下划出一道道妖艳的弧线,像是一尾被月光迷住了的鱼,正不知疲倦地游弋在幻境之中。

兰溪也好,封仙儿也罢,已注定会成为北疆世子榻上玩物,依着白景琰的性子,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她们,还有穆黄衫,那个本就精于算计的女娃,居然就那么轻易的答应,甚至自愿成为北疆世子的妾?曾经可是有无数北原天骄俊彦,对她趋之若鹜,都没能获得她的正眼,可如今……,今日过后,穆黄衫就会被白景琰抱上床榻肆意挞伐……。

输了,彻底输了!哪怕玄雀公主在紧要关头替他求得了活命,他也只是行尸走肉般地活着了。一个几乎断送了整个北原武林精锐的罪人,活着也会被人指责谩骂,他还有什么面目,去见那些死去的英魂?又拿什么?去面对那些痛失亲人子弟的北原百姓?

玄雀走到他面前,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站定了。那身明黄色的北原公主服饰,在火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她那张带着异域风情的脸上,此刻没有愤怒,也没有恨意,只有一种沉静的、像是经历了什么之后沉淀下来的通透。她看着瘫坐在地上的拓跋孤鸿,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带着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平日话少到像个小哑巴的她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我跟你说过,我不要做什么公主。我只想跟在世子身边,做他的侍女。在世子身边,我心里是暖的,我心里高兴,离开他我会死,会活不下去。再说……其实我也知道,就算我按你的意思做了公主,也不过只是个幌子。内乱平定之后又该如何?北原不可能真让我做女皇,那些人不会同意。那以后由谁来做皇帝?还不是要再次争来争去?还不是依旧要打仗?”

她微微顿了顿,目光在拓跋孤鸿那张灰败的脸上停了一瞬,继续道:“老国师,你只是在利用我。利用我打败元敬文,然后你拿着这份功劳换取更大的权力,拿我做幌子帮你揽权,之后你拓跋家崛起。到时候我的下场又是如何?是被你们废去武功当和亲工具?还是最后被你们一刀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