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叶流苏刚坐下,红袖却忽然将自己面前的菜碟端了起来,连同鱼玄机面前那碟子一起,一左一右同时伸到了白景琰面前,那双带着几分狡黠笑意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那你也给我们夹菜!一起夹!不许有先有后!”
鱼玄机原本正端着茶盏看热闹,被红袖这么一拖下水,微微愣了一下,可很快便也笑了起来,将自己的菜碟接了,往前推了推,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是啊世子,既然大伙儿都是你的妻妾,可不好厚此薄彼。”
“咯咯……”,徐梦雪、卞玲珑、澹台静这几个,不由相视一笑,也同时举了菜碟过来,就连呼延观音都嘴角上扬的跟着凑热闹。
白景琰看着面前那一排伸过来的菜碟,一时傻了眼。他看看红袖,又看看鱼玄机,再看了看那一盘盘菜,苦着脸道:“我……我又没练成观音娘子的绝技千手观音,这几十个人,我如何能一起夹?研儿她就是孩子脾气……”
“她比冰月和青鸾、红鱼、落燕、琳琅可都还大呢!也比你还大!”胡玉致忽然插嘴,那双桃花眼里带着几分认真,“冰月应该比她还像孩子,可冰月比她懂事、比她稳重的多。咱们几十个姐妹,哪一个不是跟她一样,愿意拿命护着世子的?慕容妍会拿命护着世子,这一点大家没人不承认,连天下人都知道,要杀你白景琰,得先过她紫发天狐。可这些姐妹们,哪一个不是一样宁可拿命去护世子的?”
胡玉致说着,那双眼睛里难得地浮起一层认真到近乎凝重的神色:“我胡玉致也一样,世子比我的命还重要!我虽然也天天淘你,可我是真的半点儿都见不得世子受委屈。慕容妍这般欺负世子,我早就心里不忿了。只是,我年龄最大,又碍着姐妹情分,一直不好开口罢了。”
她这番话一出口,宴会厅里安静了片刻。众女都没有想到,平日里最会跟世子嬉皮笑脸的胡玉致,竟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她平日里总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时不时还要跟世子调笑几句、撩拨几下,可此刻她那副认真的表情告诉所有人,她,是真的在乎,也真的看不过眼了。
“你不是说大家都是一样的么?”叶流苏撅着嘴,声音里还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凭啥只给他一个人夹菜?既然你只宠她一个,往后,也只去她一个人屋里,让她一个人伺候你吧!我们都躲得远远儿的,她爱怎的糟践你,我们也只当眼不见心不烦”。
“别——”!慕容妍吓得一激灵,手里的筷子都差点掉了。她赶紧站起身来,那动作急得差点带翻了面前的碗碟,连连朝众女摆手:“白景琰,我再不让你夹菜了!姐妹们,我错了!对不住!我一个人……可伺候不了他,我可不想被他折腾死!姐妹们,就饶了我这一回吧,往后,我再也不欺负他了。”
她这番话说得又急又慌,像是真的被那句“只去她一个人屋里”给吓着了。众女见她那副急切的样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不知是谁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像是会传染一般,接二连三地响起,先是红袖掩着嘴乐,然后是鱼玄机低下了头,肩头一耸一耸的,再然后,连方才还板着脸的叶流苏也没绷住,嘴角歪了歪,扭过头去拿帕子掩住了脸。最后整个宴会厅里,都被笑声填满了,方才那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
其实大伙儿心里都清楚,慕容妍并非是真的有意要欺负世子。她只是被世子宠坏了、惯坏了,她习惯了对他撒娇耍赖,习惯了有什么要求,便直截了当地说出口,从不会拐弯抹角。
她心思简单得像一张白纸,喜欢便是喜欢,想要便是想要,半点不会藏着掖着。可方才胡玉致那番话,也让大家都明白了一件事,慕容妍虽不懂事,可她对世子的心却不比任何人少半分。她只是还像个孩子一样,不知道该如何去爱一个人罢了。
白景琰见众女笑了,也暗自松了一口气。他偷偷朝慕容妍递了个眼神,示意她赶紧坐下。慕容妍会意,缩了缩脖子,又坐了回去,这回倒是老实了,再不敢指使他夹菜了。
正当宴会厅里的气氛重新轻松起来时,门外忽然传来了脚步声。一个穿着水红衣裙的年轻女子快步走到门口,隔着门帘低声道:“回世子,有要事禀报。”
苏媚儿认出了那是自己的心腹侍女,便起身走到门口,听那侍女低声说了几句话,脸色微微变了一下,随即转身走回白景琰身边,俯身在他身边低声道:“世子,徐将军派人送了两个女人过来,一个是平原王妃陶氏,一个是平原城霍家大小姐霍小玉,人已在外头候着了。”
白景琰还没开口,慕容妍已经猛地抬头看向了他,那双大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拔高了半度:“白景琰!你又去抢女人了?”
白景琰被她这一声惊得,差点把手里的筷子扔出去,赶紧扔下手上的筷子,摆着手连连解释:“没!不是!不是我抢的!是徐老虎硬塞给我的!我没说要!”
“谁能信你这鬼话?”叶流苏也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鄙夷,“前几日飘飘特意跟你说起过,赵祚有几个绝色的妻妾,你还装模作样地说不要,今儿就……”。
“真不是我抢的!我都没见过那霍小玉和平原王妃!”白景琰再次摆着手,那副着急解释的模样,倒不像是在撒谎,可众女显然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胡说,你见过的!”慕容妍忽然站起身来,伸手便拧住了他的耳朵,歪着头凑近了他,那双大眼睛里满是审视的意味,“两天前咱们刚来平原王府时,徐狮虎派人把这王府上下人等全都驱赶出去时,在门口遇见过,你还特意瞧那些女眷了,我当时可看得清清楚楚的!”
白景琰被慕容妍拧着耳朵,不敢硬挣,只得歪着脖子苦着脸道:“我真不知道哪个是哪个!真是徐老虎,他他他……他一连串儿,在平原挑了十几个女人,什么平原王妃、平原王郡主、霍家大小姐、刘家少夫人、平原王的三个妾室……,还说这些女子个个都是绝色的,就安置在望河楼后院儿。我一个也没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