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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白衣世子北疆王 > 第536章 不听老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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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应龙挣扎着从甲板上爬了起来,捂着胸口踉踉跄跄地朝船舷走去。他翻过栏杆纵身跃上了漂浮在海面上的一块碎裂的船板,头也不回地朝海岸方向漂去。海水漫过船板的边缘打湿了他的衣袍下摆,他缩在那块窄窄的木板上,背影在苍茫的海面上越来越小。

谢应龙的身影消失在远处的海雾中之后,白景琰终于再也撑不住了。他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便直直地朝后倒去。白云裳抢上一步将他接在怀里,他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探不着。呼延观音蹲下身来,伸手去探他的脉门,那双素来清冷如霜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深的担忧。慕容妍早已哭成了泪人,跪在他身旁攥着他的衣袖,却连哭都不敢大声哭,怕扰了云裳姐姐施救。

吴不知飘然落回这条船的甲板上,蹲下身来,伸出一根手指搭在白景琰的腕脉上。沉默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有疲惫,有心疼,还有几分只有他自己才明白的复杂滋味:“这臭小子,为了杀曹通玄替他娘报仇,还真是连命都不要了。先是压制修为压制了这许久,然后在战斗中连破数境,又强行以玄元一炁诀催动逆脉剑经,最后还硬扛了一道天劫,这几样事,旁人便是做其中一件都九死一生,他竟一回全干了个遍。”

吴不知顿了顿,收回手指,看向白云裳,“那曹通玄确实高明,若不是这臭小子出其不意利用了天劫,便是他入了陆地仙人境,只怕也打不过那老阉货,境界是一回事,拼命是另一回事。境界修为高,不一定就稳赢。好在他最后那一剑‘破茧’是把剑胎里封了十几年的本命剑元一起劈出去了,天劫余火加上剑胎之威,才硬生生穿透了曹通玄的护体罡气。”

吴不知站起身来,摇了摇手中的酒葫芦,发现里头空了,便随手往腰间一挂,“死不了人,不过,这臭小子,或许从此就废了。他体内的剑胎已破,经脉被曹通玄那几掌震得七零八落,又强行动用了远超他承受极限的内力,经脉损耗太重了。除非找到续脉丹,否则便是醒了,这一身修为怕也废了大半。”他说完便不再多言,只是默默转身走到船舷边,望着那片苍茫的海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众人护着白景琰回转岛上时,天色已近黄昏。海面被夕照染成了一片暗沉沉的血色,浪头拍在礁石上溅起的白沫被暮色吞没,连盘旋在桅杆上的海鸟都哑了声响。

白云裳走在最前头,怀中紧紧抱着已经陷入昏迷的白景琰,他那张原本丰神如玉的脸此刻惨白如纸,嘴角还挂着一缕未干的血痕。白云裳的绛红裙摆上沾了他的血,她却浑然不觉,只是咬着下唇,一言不发地往前走,脚步又快又稳,仿佛只要她走得够快,死神便追不上她怀中这个人。

凌霄老道正蹲在真武大殿前的石阶上等消息,手里捏着一把紫砂小壶,壶中的茶早已凉透了。他远远瞧见白云裳抱着人快步走来,那张红润圆脸上的悠闲神色瞬间凝固。他霍然起身,一把将茶壶塞给身旁的小道士,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待看清白景琰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和唇边那缕刺目的殷红,老道的火气腾地便窜了上来,两道白眉几乎要竖到天上去。

“小混账羔子!”他一边伸手去探白景琰的脉门,一边絮絮叨叨地骂了起来,声音又急又响,震得檐角的铜铃都跟着嗡嗡作响。

“不听老人言,非得自己逞强!老道跟你说了多少回,曹通玄那老阉货比你多练了几十年的功夫,你这才破了几天天象,便想去跟他正面交锋?这下好了?差点儿把这条小命儿搭上!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老道怎么跟你爹交代?怎么跟你那九泉之下的娘交代?”

他一口气骂完白景琰,转头又把枪口对准了跟在后面走上来的吴不知。吴不知依旧是那身深灰色员外袍,手里拎着酒葫芦,脸色平静得仿佛方才海上那场生死搏杀不过是一场寻常的演武。“还有你!”凌霄老道指着吴不知的鼻子,胡子气得一翘一翘的,“你他娘就眼睁睁瞧着这娃儿差点送了命?你是死的不成?你不是天下第一吗?你不是无敌于世间一甲子吗?怎的连个小娃娃都护不住?莫非那曹通玄真就比你强了?你还真是越活越活回去了!”

吴不知也不恼,只是将酒葫芦往嘴边送了送,抿了一口,方才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可细听之下便能察觉其中藏着一丝极深的无奈与骄傲:“若不让他去做,他何时能真正长进?这小混球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哪里是个能接受旁人给他安排的性子?他娘当年便是这般,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这小子比他娘还倔三分。你便是把他锁在屋里,他爬窗也要爬出去。与其让他偷偷摸摸地去冒险,不如让他堂堂正正地去打一场,至少咱们这些老骨头还能在旁边瞧着,真到了要命的时候还能拉他一把。”

凌霄老道被他这番话噎得胡子抖了抖,想反驳却又觉得这老东西说得并非全无道理,只好重重地哼了一声:“那你倒是拉住了?这臭小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看你吴老狗如何跟北疆王府那些人交代!”他也只能这样说,之后把满肚子没撒完的气憋了回去。

白云裳不愿大家就此为着景琰受伤而情绪低落,小心翼翼地将白景琰安置在偏殿的软榻上,替他盖好薄被,又用帕子轻轻拭去他唇边的血迹。然后她直起身来,深吸一口气,将脸上那抹揪心的忧色强行压了下去,换上了一副从容镇定的神色。她开始有条不紊地分派众人各自去做事,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每一个指令都简洁明了,没有半句废话。

老王和哑奴在方才的海战中内力消耗极大,尤其是老王,他以手中那柄看上去毫不起眼的长剑独挡谢应龙在内的两名天象境大内高手,硬生生为世子争取到了与曹通玄单独交锋的片刻时间,此刻他斜靠在廊柱上,那把从不离身的锡酒壶歪在腿边,连弯腰去捡的力气都没有了。

哑奴比他好些,却也面色灰白,腰间的酒葫芦已不知何时被什么东西削去了一小半,切口光滑如镜,只差半寸便伤到他的皮肉。白云裳让人将这两个老家伙送回房中歇息,又特意叮嘱人去取些补气养元的丹药给他们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