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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白衣世子北疆王 > 第533章 你恐怕没有那十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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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3章 你恐怕没有那十年了

对面船上那些大内高手都看傻了,他们之中,不乏修炼了大半辈子的老江湖,可他们从未见过,有人能在战斗中这般突破的,从初显天象一路冲到天象巅峰,这已不是天才二字所能形容,简直是妖孽中的妖孽。

连云慕歌都收起了惯常的从容,目中满是惊骇与担忧。她不是没见过天象巅峰的高手,她也不是不知道世子一直压着境界,可她从不敢想,世子竟已走到了这一步?这些日子以来,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自己的修为。若不是今日被逼到了绝境,他怕是还要继续藏着,继续压着,继续在人前装那副不正经的纨绔模样。

洛书生那条船上,吴不知靠在船舷边,眯着眼看着这一幕。他那双素来半醉半醒的老眼里忽然亮起了一丝极锐利的光,低声嘟囔了一句,连洛书生都听不太清的话:

“臭小子,总算是亮出真本事了,老夫就说,那逆脉剑经练了这些年,剑胎封印已破,又有那些丫头双修,内力飞涨……,凭他那般妖孽的资质,怎可能只是个天象中期?呵呵,不错不错,天象巅峰境,这臭小子总算真有了自保之力了。”

白景琰的剑越来越快,他将离孤与不退两剑交替施展,剑光在海面上交织成一片密集到了极致的寒网,每一剑都直取曹通玄的要害,咽喉、心口、丹田、眉心。

可曹通玄的身形在剑光中闪转腾挪,始终不曾被真正触及。他忽然冷笑一声,双掌在身前缓缓画了一个圆。那道圆看似极慢,可一股无形的罡风,却随着他的手掌旋转起来,将白景琰刺来的剑光尽数卷了进去。然后他双掌猛然往前一推,那旋转的罡风便化作一道狂暴到了极点的龙卷,裹挟着白景琰自己的剑气倒卷而回。

白景琰避无可避,只能横剑硬挡。罡风撞在剑身上,将他整个人震得倒飞出去,后背撞断了一根粗大的桅杆,木屑纷飞中他踉跄落地,手拄长剑单膝跪倒在甲板上,嘴角溢出了一缕鲜血。肩头被罡风撕裂的衣袍下,一大片肌肤已变成了青紫色,那是被曹通玄的掌力透体而入留下的淤痕。

“呵呵,不得不说,白世子已然很不错了。”曹通玄负手而立,目光中难得地闪过一丝真正的欣赏,却也只是在欣赏一具即将在他手中碎裂的珍品瓷器:“能在本座手下撑过这么多招,世子足以自傲了。可惜,要对付本座还不够。你娘的瑶光剑在你手里,还发挥不出它当年三成的威力。若洛云瑶在此,本座一人或许没有还手之力,至于世子你嘛,再回去练个十年吧。不过——,你恐怕没有那十年了。”

他说着又是一掌拍出,这一掌去势并不如何凌厉,却无声无息,仿佛只是一阵微风吹过海面。

可白景琰知道,这是曹通玄真正的杀招——掌力所过之处,甲板上的木料无声地化作了齑粉。他不能退!他若退了,身后便是他的女人,便是他的船,便是他所有不能舍弃的东西。他若退了,心里便会有了畏惧,日后,便很难再将那份惧色从心里驱除出去。

他闭上眼,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那个在黎阳城白马观中流干了最后一滴血的母亲,那个在悬月楼顶层独自喝酒的先生,那个在无数个夜里,独坐窗前等他回府的云萝;那个弓着腰,已然两鬓斑白的老白;那个把所有心思都挂在他这个哥哥身上的景瑭……。

他还没有替娘报完仇,还没有带这些女人回北疆,还没有让父王看到他能撑起白家,还有景瑭……。他还有很多事没有做。

于是,他睁开了眼,手中剑再次举起。这一剑与之前全然不同。离孤是孤绝,不退是不屈,而这一剑,是绝命!不是绝别人的命,便是绝自己的命!

他将全部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灌注进了这一剑之中,剑身在他手中剧烈颤抖起来,仿佛连瑶光剑也感受到了他心中那股不成功便成仁的决绝。他以同归于尽的姿态,一剑刺出。剑光化作一道刺目的白虹,撞在曹通玄的掌风上。这一次剑光没有溃散,而是硬生生地撕开了那道无形罡风,余势不竭地朝曹通玄的胸口刺去。

曹通玄脸色微变,侧身避过了剑锋,可剑尖带起的凌厉剑气还是擦过了他的右臂,嗤啦一声将他那件深紫色锦袍的袍袖搅碎了一大片。碎布片在风中飘落,他右臂上一道浅浅的血痕在日光下泛着微光。

曹通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破碎的衣袖和臂上那道血痕,面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他本以为,自己已足够高看这个年轻人了,不曾想却还是低估了他。天象巅峰境界,能够正面撕开他护体罡气,还能在他身上留下剑痕?

这已不是能不能杀白景琰的问题,而是必须杀掉他的问题。此子不除,日后必成大患,不,他白景琰现在已经是大患了!

曹通玄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息再度暴涨,这才是他真正的实力。他将宽大的袍袖缓缓卷起,露出两条苍白却肌肉分明的手臂。那双手骨节粗大,与太监的身份极不相称,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指尖却隐隐泛着一层暗金色的光泽,那是常年以内力淬炼双手留下的痕迹。他不再保留,双掌齐出,掌风化作两道交织的暗劲,一明一暗,明劲直取白景琰的面门,暗劲则无声无息地袭向他的丹田。

白景琰横剑去挡那道明劲,却忽然察觉不对,那道暗劲已如毒蛇般绕到了他身后。他来不及躲避,只能勉强侧身,将要害避开半分。闷响声中,他被那道暗劲击中左胸,整个人如断线的纸鸢般被震飞出去,后背撞碎了船舷的栏杆才堪堪停下。他伏在碎裂的栏杆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胸口的剧痛,嘴里满是血腥味,眼前一阵阵发黑,耳中嗡嗡作响,连海风的声音都变得模模糊糊。白云裳抢上一步要出手,呼延观音已拔剑在手,吴不知在对面船上也站直了身子,眉头紧锁。

“前辈!”白景琰却忽然抬起一只手,制止了所有人。他的声音沙哑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却字字清晰,“今儿,我要瞧瞧,自己究竟走到了哪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