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静也道：“世子放心，合欢宗在南梁的暗线已经全部启动。四艳、八妖，如今都已调到金陵城内外待命。”
“那各地分坛？可有把握……。”白景琰赶紧追问。
澹台静微微一笑：“世子放心，妾身让十六媚和我麾下四名心腹，轮流游走各坛巡检，哪个坛口若有风吹草动，妾身都会察觉，而且……不会再有某一人为非作歹，私下动作的事儿发生。”
白景琰对着她笑了笑，才又看向白云裳和卞玲珑：“玲珑得多帮帮忙。你爹掌管的飞鱼卫，可是梁国最精锐的情报机构。若能借用飞鱼卫的力量，我能省不少力气。”
“好，此事暂时不必惊动我爹，我……还有些人脉，能指使的动飞鱼卫”。卞玲珑笑了笑。
白云裳道：“朱衣卫那边，我回头会传令给各方行走，严密监控天下各部消息，尽量能最快知晓天下间所有风吹草动。”
白景琰点头，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夜色深沉，万家灯火如星。远处的大江上，有渔火点点，与天上的星辰交相辉映。
“南梁这场棋局，”他负手而立，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于我而言，才刚刚开始。”
世子接连去上阳宫、临江王府，和丞相府赴宴的消息，传到卞留香耳中时，已是深夜。这位飞鱼卫统领正坐在书房里看一份密报。他五旬左右年纪，面容清癯，眉宇间带着几分书卷气，一双眼睛却深邃如海，仿佛能看透人心。
他的心腹部下站在下首，低声道：“大人，大小姐那边……近来频频动用飞鱼卫的力量，在帮北疆世子查探各方势力的动向。”
卞留香放下密报，沉默片刻。
心腹又道：“大人……要不要阻止大小姐？”
卞留香微微一笑，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阻止？”他摇了摇头，“为何要阻止？”
心腹一愣：“大人，若是让外人知道大小姐公器私用……，甚至还是帮外邦……”。
卞留香放下茶盏，看向窗外的夜色，缓缓道：“你是担心，有人会在朝堂上参我？”
心腹忙躬身道：“大人，赵绥、范珃等人一直虎视眈眈……”。
“呵呵，那又如何？老夫要的，从来不是官位，也不是功勋。而是我大梁的安稳。大梁百姓若要安稳度日，便绝不能让刘子良篡位。他穷兵黩武，好大喜功，刚愎自用却并无大才，他若执掌梁国……我大梁离着灭国，不远矣。”卞留香叹了口气。
他顿了顿，继续道：“北疆世子在梁国，终究有些势单力孤，需要人暗中支持。他既然有意帮陛下，老夫于公于私，都得帮衬着他些。”
心腹不解：“于公？于私？”
卞留香笑道：“于公，世子是帮陛下拨乱反正；为我大梁百姓免遭战乱；于私，老夫的女儿如今已跟了他。虽说是妾室，却也不见得比旁人家的大夫人少了宠爱。老夫这个做父亲的，岂能袖手旁观？让我的女婿……孤身面对那些虎豹豺狼，明枪暗箭？”
心腹恍然大悟。
卞留香摆了摆手：“去吧，让各部兄弟们暗中配合大小姐。有她要的消息，直接报给她便是。不必惊动旁人。”
“是。”心腹退下。
卞留香独坐书房，望着窗外的月色，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北疆世子……，我的好女婿，老夫倒是要看看，你这个年轻人，究竟能在大梁，掀得起多大的风浪。”
金陵的冬意比北地来得迟些，却也更阴冷。江风裹着湿气，从窗外灌进来，吹得帘栊轻响。
金陵的冬日，风从江上吹来，湿冷入骨。
桃花别院深处，有一间暖阁，四面挂着厚厚的棉帘，中间生着一只铜火盆，炭火烧得正旺，将满室烘得暖意融融。阁中陈设不算奢华，却处处透着雅致——墙上挂着一幅卞玲珑手绘的《寒梅图》，案上摆着一只青瓷香炉，袅袅檀香从炉盖的镂空处溢出，在空气中勾勒出若有若无的烟线。
白景琰躺在一张宽大的藤椅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手里捏着一卷书，却半天没翻一页。
他的头枕在一处极为柔软的所在——澹台静斜倚在藤椅的另一端，一条玉臂揽着他的脖颈，将他的头轻轻按在自己高耸温软的胸口。她今日穿着一件紫兰色抹胸长裙，外头只松松罩了件同色薄纱大袖衫，领口敞得极低，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与那道惊心动魄的沟壑。裙裳的料子薄如蝉翼，隐隐可见底下玲珑的曲线。
藤椅本就不大，两人这般叠着卧在一处，她的身子便几乎贴在了他身上，温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混着她身上特有的幽香，让白景琰整个人都懒洋洋的。
世子身边着装大胆的不少，柳霜妃、乔醉心、秦红颜、凤九幽、宋离音，胡玉致、赵霓翾个个敢穿的很，可比澹台更大胆的，在别院中还真没有，怕是也只有丹阳合欢宗分坛地牢里的于瑛，和澹台静那几个属下四艳了。
澹台静的手指轻轻梳理着世子的发丝，指尖偶尔划过他的耳廓，带着若有若无的挑逗。
“静儿，”白景琰闭着眼，声音懒洋洋的，“你那些合欢教的人手，如今布置得如何了？”
澹台静低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柔情：“世子是想查江南各大商贾世家的底细？”
白景琰“嗯”了一声：“北疆要与南梁通商，总得知道跟谁做生意。哪些人家底殷实，哪些人家信用可靠，哪些人家背后站着什么人物……这些都得弄清楚。不然，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澹台静轻笑一声，俯身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吻，声音软糯：“些许小事，哪还敢有劳世子费心。妾身早已让四艳八妖进了城，已然着手在查了。苏媚儿已盯着城东的几家米商，柳飘飘在查丝绸行会，花想容去了茶庄，聂小倩则在留意那些往来金陵的外地商贾。八坛妖姬也各有分工，该盯的人一个都没落下”。
白景琰睁开眼，抬头看她，眼中带着几分意外，更多的是赞赏。他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笑道：“你如今这心思，跟紫钗、凤璃越来越像了，可是越来越细了。我还想着提醒你几句，你倒好，自己就把事儿办了。”
澹台静被他捏着下巴，也不躲，反倒顺势将脸颊贴在他掌心里蹭了蹭，像只慵懒的猫：“妾身跟在世子身边这些日子，若还学不会替世子分忧，那也太不长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