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音师太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暗暗摇头。这傻丫头,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她看得更紧了,不许薛姑子往世子跟前凑。
薛姑子还不乐意:“师姐你拦着我做什么?世子人挺好的。”
妙音师太无奈:“你一个出家人,总往男人跟前凑什么?”
薛姑子理直气壮:“我又没剃度,算什么出家人?再说了,世子身边的人不都是女子么?多我一个怎么了?”
妙音师太说不过她,只好把人看住。可薛姑子那双眼珠子,总往世子那边瞟,拦都拦不住。
另一辆车上,老叫花子半靠在软榻上,手里拎着个酒葫芦,眯着眼听隔壁的动静。
听着听着,他忽然低声轻喃:“这个臭小子,还真是天大的机缘。”
疯樵坐在对面,正啃着一只烧鸡,闻言抬头:“有何机缘?”
“先天剑胎之体,修得是逆脉剑经已有小成。”老叫花灌了一口酒,“如今还靠着那双修之术每日荒唐,偏偏他身边这些丫头女子,大多都是根骨上佳的。要照这样下去,不出十年,这混小子便能无敌于世间。”
疯樵差点被烧鸡噎住:“无敌于世间?老头儿,你这话是不是太夸张了?”
“夸张?”那老叫花冷笑,“你是没见过先天剑胎的厉害。那东西万中无一,千年难遇。再加上逆脉剑经,再加上那双修之术……哼,这小子简直就是天选之子。”
疯樵咂舌。
酒屠在一旁插嘴:“你说世子能无敌于世间,那吴不知呢?他现在不已经是天下第一了吗?”
老叫花瞥他一眼:“吴不知今年八十有余。就算修为不退,体力也跟不上了。可那小子……正是当打之年。”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那小子身边这些女子,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你们没发现吗?那几个跟他双修的女子,修为都在稳步提升。尤其是那个乔丫头和凤九幽,眼下已经摸到天象的门槛了。柳霜妃和那个白衣女娃,也用不了多少日子,她们几个,如今缺的,不过是机缘。”
疯樵和酒屠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所以我说,这臭小子是天大的机缘。”老叫花又灌了一口酒,“可惜啊,老夫当年怎么就没碰上这种好事?”
疯樵嘿嘿笑:“你要是想,现在也不晚啊。虽说世子身边那些女子难寻,可江湖上的女子也不少……”。
“老夫是那种人吗?”老叫花白了他一眼
疯樵笑着躲开。这时,车帘被人掀开,炼心狐胡玉致走了进来。
她一身大红长裙,身姿婀娜,面容绝美,眉宇间带着几分慵懒的风情。一上车,她便往软垫上一靠,笑吟吟地看着三人:“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聊那臭小子呢。”疯樵笑道,“我说骚狐狸,你要再不赶紧把那臭小子拿下,只怕他可就要被那些女子熬成药渣子了。”
酒屠也凑趣:“就是,你当年不是就为着他这先天剑胎才来的?怎的?不抓住机会,去自荐枕席?”
胡玉致闻言,一点都不害臊,反而笑得更加妩媚:“你们当姑奶奶不想跟他双修?姑奶奶卡在后期境两年了,早想借他的剑胎之身双修破境了。”
她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可那混小子却明显有些怕我,我又能如何?总不能让我去做那倒采花的女淫贼吧?”
疯樵和酒屠哈哈大笑。
武狂儒也凑了过来,闻言笑道:“那臭小子许是嫌弃你老了。”
话音刚落,车内的温度骤降。胡玉致笑容不变,可眼神却冷得像刀子:“你说谁老了?”
武狂儒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摆手:“失言,恕我失言。一点都不老,你正是最好的年华。”
“这还差不多。”胡玉致收回目光,可还是忍不住嘀咕,“我才三十出头,哪里老了?那些小丫头片子,一个个毛都没长齐,有什么好的?臭小子不识货。”
疯樵和酒屠对视一眼,都不敢接话。
因为他们都知道,“老”这个字,是胡玉致的禁忌。
明明就是三十几岁的老姑娘了,却偏偏不许任何人说她老。
那老叫花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摇头失笑:“你们啊……”
他目光深邃,透过车窗望向远方,喃喃道:“明日,渤海便要到了。”
渤海,可是沿海大郡,这本该是一座港口繁华、商船云集的富庶之地。可当白景琰一行抵达城外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微微皱眉。
港口形同虚设,码头上杂草丛生,原本应该停满商船的地方,如今只有寥寥几艘破旧渔船在风中摇晃。几个老渔民坐在码头上晒太阳,脸上写满了麻木。
“朝廷禁海,又层层盘剥,为的就是控制三藩的钱粮发展。”白云裳靠在白景琰的身旁,有气无力的低声道,“如今的渤海,已是日薄西山。”
白景琰掀开车帘,望着那片萧条的海港,沉默片刻,忽然冷笑了一声:“好一个禁海,朝廷这是要把这方百姓活活饿死啊。”
他的笑容很淡,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位世子越是笑得平静,心里便越是翻涌着惊涛骇浪。
白云裳压低声音:“渤海王赵禄,庸碌无能,大权早已旁落长史袁盎之手。不过,近来……有些变化。”
“什么变化?”
“袁盎的权势在收缩。”白云裳道,“据朱衣卫的消息,赵禄最近一直在收袁盎手中的权利,而且动作不小。袁盎那边似乎也在做应对,两边暗流涌动。”
白景琰挑眉点头。白云裳继续道:“袁盎表面忠于渤海王,实则为朝廷监视三藩。这些年来,他在渤海经营多年,根深蒂固,背后又有皇帝做倚仗,赵禄想要动他,可没那么容易。”
白景琰沉吟片刻:“先生之前提醒过我,说袁盎有个女儿精通望气术、禳星术,能观天象、测吉凶,可真有此事?”
“确有此事。”白云裳道,“袁紫烟算的是个才女,在渤海颇有贤名,据说能夜观天象,预知吉凶祸福。袁盎能有今日,与她脱不了关系。”
白景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有意思。”
他放下车帘,对王三变道:“进城!,找渤海最大的客栈。”
“是,少爷!”王三变应道。
“还有。”白景琰又道,“渤海王之前不是传话要设宴给我接风么?那咱们去。让吴先生去置办礼物”。
白云裳一愣:“咱们跟渤海王……”。她嗓子还哑着,今日又被他折腾得够呛,说话都费劲。白景琰低头看她,见她那副懒洋洋的模样,忍不住在她额上亲了一口。
“这一趟,本就是来找他的。”白景琰打断他,语气笃定,“不去,怎么知道这渤海的水,究竟有多深?”
望海楼,渤海最大的客栈。白景琰直接吩咐凤璃,包下整座望海楼,出手之阔绰,排场之大。让掌柜的又惊又喜,忙前忙后地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