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钗沉吟:“可他们该知道老王……”。
“呵呵……,”白景琰笑了,“这才叫有趣!这杨超自恃有个天象境护卫,便自以为稳如泰山了?还真是自己找死。”
他看向红袖:“璃儿,杨文羡撇下迎亲使团独自到了晋州城,这消息传出去了么?”
红袖摇头:“朱衣卫截住了消息,尚未外传。”
白景琰满意地点头:“那就好。等到了晋州,咱们给杨大人一个惊喜。”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冷意:“杨文羡敢撇下使团独自来晋州,还真是……怕自己死的不够快。”
紫钗猛然一怔,旋即失声道:“世子是要……杀了他?”
白景琰没有回答,只是笑得很无奈。
红袖和紫钗退出后,白景琰让人去请贺兰夫人。
片刻后,云慕歌推门而入。
她今日穿着一身素雅的衣裙,长发披散,脂粉未施,却依旧掩不住那股成熟的风韵。但此刻她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几分期待。
“世子唤妾身?”
白景琰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待她坐下,才缓缓道:“杨超想在晋州……给我挖陷阱。”
云慕歌手指微微一颤。
“杨文羡也到了晋州。”白景琰继续道,“两人密谈,在商量如何对付我。”
云慕歌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她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恨意,悲伤,还有一丝紧张。
白景琰看着她:“怕了?”
云慕歌摇头:“不怕。只是……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这一天,心里反倒不真实。”
白景琰点点头:“那就让它变得真实。”
他顿了顿,交代道:“到了晋州,你不要露面。免得杨超认出你,打草惊蛇。”
云慕歌点头:“妾身明白。”
她站起身,走到世子面前,忽然跪了下去。
白景琰一愣:“你这是做什么?”
云慕歌抬头看他,眼眶微红:“世子,妾身……妾身无以为报。日后世子但有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白景琰扶起她,笑道:“行了,别动不动就跪。回去好好歇着,养足精神。等到了晋州,有你出力的时候。”
云慕歌重重点头,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回头,看了世子一眼。
那一眼中,有感激,有信任,还有满满的情愫。如今,她已然是世子的女人,这事儿整个车队的人皆已知晓,只是,并无人揭破。她心里依旧有些紧张,毕竟……她是在北原嫁过人的,虽然,那只是虚名,可如今这天下,哪有人管那些?她终究已是贺兰家的女人,北疆王……会让她一个望门寡的女人进门么?
距晋州城北五十里,有一座僻静的山谷。谷中有一处庵堂,名唤“梅花庵”。庵堂颇具规模,足有数十间屋舍,因谷中遍植梅树而得名。此时正值严冬渐暖,梅花早已怒放,满谷梅枝虬结,在雪中别有一番风骨。白景琰的车队,就在此处停了下来。
世子下令:在此休整两日。
北原和亲使团的人有些不解——此处离晋州城只有五十里,快马加鞭半日便可到,为何还要留在这里耽搁?但世子发话,他们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服从,况且,公主也开口,一切以世子安排是从。
白景琰自有他自己的考量。
几日前,莫无声和许厨子二人已奉世子密令,先行离开车队回幽州去了。他们此行有两件事:一是通知驻军恒州东南的邱佛陀率部南下,朝晋州城靠拢;二是赶回王府,面见北疆王,将世子的计划仔细汇报。
而世子留在梅花庵,是为了等人,等邱佛陀的大军,也等白玉京等人。
借住梅花庵当夜,鬼面便引着三道身影,悄然来到庵中。
当先一人白衣负剑,面如冠玉,气度从容,正是白玉京。
其后魁梧巨汉,声如洪钟,虎虎生风,正是楼五重。
最后中年文士,手持铁枪,目光深邃,正是于昱。
三人见世子,齐齐抱拳。
白景琰起身,郑重还礼:“自鬼哭崖一别,三位义士别来无恙,今远道而来相助,白某感激不尽。”
白玉京开口,声音清朗:“世子相召,乃是为国锄奸之大义,我等虽在草莽,岂会袖手?”
楼五重瓮声道:“世子,俺们可听说了,你要动的是杨超那个狗贼?那狗官,可是当今皇帝老儿的宠臣,他那闺女可是皇帝的宠妃,你……真敢动他?”
白景琰点头:“有何不敢?为国锄奸,为民除害,白某可不管他究竟是何等身份,休说是个郡侯,便是皇子亲王,敢祸害百姓,我白景琰……也敢杀!大不了,一命换一命罢了!皇帝……未必敢把我爹往死路上逼。诸位放心,若……出了事,自有白某一力承担,北疆会照拂诸位日后处境。”
楼五重咧嘴大笑:“好!俺早就想宰了那狗贼,只是一直没机会。世子这一声招呼,俺第一个来!”
于昱则沉稳些,问道:“世子打算如何行事?”
白景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三位可知道,当年云家的事?”
楼五重皱眉:“云家?哪个云家?”
于昱眼神一动:“世子是说……前朔州刺史云怀恩?”
白景琰点头。
白玉京沉默片刻,缓缓道:“云怀恩当年被杨超诬陷谋反,满门抄斩。此事在江湖上,也曾引起轩然大波。只是……”他看向世子,“这与世子何干?”
白景琰一字一句:“云怀恩的女儿,诸公也都识得,便是北原贺兰夫人!她如今已投在我身边,成了我的人,她这些年蛰伏北原,就是为了报仇。”
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复杂。
于昱叹了口气:“云家的事,当年确实冤。杨超那厮,这些年也没少作恶。贪赃枉法,草菅人命,欺男霸女……祸国殃民的奸臣,早该碎尸万段。”
楼五重瓮声道:“世子想让俺们做什么?”
白景琰看着三人,缓缓道:“自然是要杨超的命。但,白某要他死得明明白白,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他是罪有应得,死有余辜。”
他顿了顿,继续道:“三位若肯相助,事成之后,所求悬月楼里的秘籍,白某自会双手奉上。”
白玉京沉吟片刻,缓缓摇头:“世子,白某不为秘籍。”
白景琰看向他。
白玉京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只为……我大赵百姓讨个公道。”
楼五重和于昱也点头。
白景琰心中震动,再次郑重抱拳,深深躬身:“多谢三位义士。”
白玉京连忙扶住他:“世子不必多礼。世子方才说的‘公道’二字,我等知道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