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赶紧捂着嘴，生怕笑出声；紫钗赶紧低头喝汤，凤璃依旧默默吃饭，慕容妍脸一红，恨不得把头埋进碗里，玄雀同样低头，连耳尖都泛红。
清璇垂着眼，面无表情，只是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白素云看了看青鸾，又看了看世子，唇角微微上扬，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欣慰？羡慕？还是……某种说不清的失落？
白景琰捏住筷子，伸过去在青鸾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
“哎哟！”青鸾捂着头，“世子打我作甚？还不许人家说了？”
“打你嘴快。”白景琰笑道，“急什么？本世子可没说会放过你。”
青鸾心头猛地一跳，脸颊瞬间红透：“世子……世子说什么呢！”
凤璃掩嘴笑：“哟，青鸾这是吃醋了？”
青鸾脸一红：“谁吃醋了！我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红袖挑眉，“就是想也当夫人呗。”
青鸾被她堵得说不出话，脸更红了。
白景琰靠在椅背上，懒洋洋道：“你家世子，这纨绔成性，好色如命之名，已然是人尽皆知。天底下绝色的美人，本世子往家抢还抢不及，哪会有放出去的道理？那还是好色如命的北疆世子么？”
他目光扫过众人，眼中带着玩味的笑意：“就算将来北疆王府垮了，再不济本世子也总还能养得起十个八个的妻妾夫人吧？你们这些人，哪一个也别想逃出本世子的手掌心。”
“呸！不要脸！”慕容妍忍不住啐了一口。
说话间，他的目光从清璇脸上滑过，落在她的腰腿上，故意停留了一瞬，还轻轻舔了舔嘴唇。
清璇浑身一僵，手中茶盏一晃，险些洒出来。她慌忙低头，假装整理衣襟，脸颊却已悄悄染上红晕。世子那眼神，分明是故意的，他……他怎么老盯着人家大腿看？不行，一会儿回房得多穿条裤子。
白景琰目光又移向白素云，在她胸前大胆地扫过，还刻意睁大了眼睛，仿佛在欣赏什么美景。
白素云面上一热，心里又羞又纠结，赶紧抱住了胸口。这臭小子，以前还知道找个借口才往她怀里钻呢，如今就这般明目张胆的“欣赏”了？可不知怎的，心里却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涟漪。世子说，哪一个也别想…… 难不成……连我也在内？可我嫁过人……还是个寡妇……。你总不能……这样肆无忌惮的盯着人家胸口瞧个没完吧？
最后，白景琰的目光落在呼延观音脸上。一袭白衣，乌发如瀑，面容美到毫无瑕疵。此刻她正抬眼看他，她依旧清冷如月，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笑了，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更深的东西。
两人四目相对。
白景琰眼中含笑，没有言语，可那笑容里的深意，猛然间，世子眼眉连连上挑了两下，呼延观音的心跳骤然乱了节拍。
她慌忙移开目光，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却差点呛到。世子朝她挑眉？太吓人了。
“世子，”凤璃适时开口，“您再说下去，姐妹们今晚都要睡不着了。”
众女哄笑，气氛这才缓和。
众女神色各异，心思万千。白素云轻轻叹了口气，面上依旧风轻云淡，她不该有那些不该有的心思，世子虽跟她亲近，可是……那是北疆王府，他或许会是将来的北疆王。她只是个寡妇，他总喜欢追着她唤“姐姐”。虽然只是府中收养的，并非血亲，但……世子要是真馋她的身子，她……会给了他。能在他身边，看着他一辈子平安喜乐，也就够了。
城东，呼延府密室之中，烛火如豆。
呼延灼明坐在主位，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手中握着一张皱巴巴的信纸，那是他安插在宫中的暗线送来的密报。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陛下已派元宝衣密会贺兰夫人，令其择机诛除呼延灼明。
这些日子，他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陛下对他日渐冷淡，朝中关于他的流言四起，就连一向与他交好的贺兰思功，这几日也只是派人送来口讯，证实贺兰夫人确实受皇帝密令，要对他呼延家主动手，之后便推说抱恙，再不见客。
更可疑的是，城南别院那位北疆世子，自那日天狼殿闹过之后，就再也没动静了。既不见外使，也不出门——这太反常。
反常，就意味着有人在暗中布局。
呼延敬伟推门进来，面色凝重：“父亲，刚得到消息——城东粮仓那边，多了不少陌生面孔。像是……狼军的人。”
呼延灼明霍然站起。
狼军？那是皇帝亲卫。
“还有，”呼延敬伟压低声音，“孩儿方才出府时，见巷口有几个行迹可疑的人。虽换了便装，但走路的姿态……是军中斥候。”
呼延灼明缓缓坐回椅上，闭上眼。
元子婴……终于还是要对呼延家动手了。
他想起十七年前，陛下发动政变夺位时，也是这样——先派人盯住所有可能反抗的势力，再逐一剪除。
如今，轮到他了。
“父亲……”呼延敬伟跪在一旁，声音发颤，“皇帝他……真要动我呼延家了？”
呼延灼明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封信。
他想起十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夜晚，也是这样的密室，他接到元子婴的密令：除去呼延灼世，可保呼延全家，日后你为家主。
那一夜，他亲手杀了自己的兄长，制造兄长暴毙假象。可老家主呼延胜不傻，他怀疑到了呼延灼明身上，于是，将长房事务交给了长媳，也加强了戒备。但，呼延灼明暗中收买了不少人，几乎架空了父亲，做了十年的隐形家主。五年前，呼延灼明终于再也忍受不住权势的诱惑，他要追求更大，更直接的权势，直接明目张胆下手残杀了大嫂，并以血腥手段，强势压制了呼延家内乱，正大光明成了呼延家主。
风光了十年后，现在轮到他自己了。同样是皇帝的意思。
“报应。”他低声说，声音沙哑，“真是报应啊。”
呼延敬伟膝行上前：“父亲！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儿这就去召集心腹，护送父亲出城！只要回到狼影部落领地，召集部落各族，一同举族西撤，如今北疆大军压境，朝廷也奈何不得！”
呼延灼明抬眼看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站起身，走到墙边，看着墙上挂着的狼影部落图腾。那是一头仰天长啸的狼，目光凶悍，獠牙狰狞。
“敬伟，”他问，“你说，这些年……为父做错了吗？”
呼延敬伟一愣：“父亲……”
“十年前，我杀你大伯，五年前我终于正式接了族长之位。”呼延灼明缓缓道，“那时我以为，只要坐上这个位置，就能让狼影部落更强大，就能让呼延家更兴旺。”
他转身，看向儿子：“可十年过去了，狼影部落还是狼影部落，呼延家还是呼延家。我什么都没改变，只是……手上多了几条人命。”
呼延敬伟看着他，不知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