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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白衣世子北疆王 > 第73章 白狼城的冬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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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景琰“嗯”了一声,看向窗外夜色:“我自然明白,所以我们要快。在北原那些想杀我的人反应过来之前,先到王庭,见到北原皇帝。”

“见到之后呢?”凤璃轻声问。

“之后……”白景琰眼中闪过复杂神色,“之后的事,之后再说。至少……北原皇帝应该会有所忌惮。”

药煎好了。紫钗端过来,白景琰一饮而尽,苦得皱眉。

“都去歇息吧。”他摆摆手,“明日还要赶路。”

众人退去,只留凤璃和紫钗在房内。

白景琰躺下,闭目养神。伤口隐隐麻痒,酒劲上涌,头脑却异常清醒。他知道,从踏入白狼城这一刻起,真正的凶险才刚开始。

北原王庭内部势力错综复杂,有人想战,有人想和,有人想借他的命搅乱局势,有人想拿他当筹码与北疆谈判。

而他要做的,是在这乱局中,走出一条生路。不仅为自己,也为北疆那十四万将士,为父亲要竭力守住的太平。

窗外风声呜咽,如狼嚎。白景琰睁开眼,望着帐顶。忽然想起临行前,诸葛武侯的一句话:“此去北原,如履薄冰,步步杀机”。

“然,我白景琰不得不走这一遭,不然……北疆困局越陷越深,迟早要烽烟再起,生灵涂炭,而且……朝廷不乱套,我如何查清线索,为我娘报仇?”他笑了笑,低声自语。

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剑。

一连两天,白景琰一行都在客院里安心住着,期间,只有红袖奉命拿银票去白狼城里的银号兑了些银钱,却如白景琰所料,带回来朱衣卫的消息。这丫头是父亲留在他身边,掌管朱衣卫情报传递的死士,这事儿早在一年前,白景琰就已经猜到了。他还知道,玄雀和紫钗,青鸾、还有府里那个管着整个王府所有下人的白芊芊,甚至大姐、二姐都是父亲自小就培养的死士和助手,全都是给他准备的。

至于清璇表姐,其实是母亲早年从外头游历时捡回来的孤女,早年带进神都洛水剑阁习武,收做洛氏族女,让她修习洛神剑意,只为将来做他的剑侍。洛水剑阁洛氏每个武学境界在指玄境的高手,都会有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剑侍。就像母亲当年冒险去救,却遭伏击导致殒命的剑侍洛云笙一样,只是,时隔多年,洛云笙依旧踪迹全无,而清璇就是母亲给他白景琰培养的剑侍。再有如白素云、凤璃也是母亲留给他的侍女。

要说他自己的人,眼下除了那个一头紫发,还动不动就喊着要杀他的慕容妍,和军中的王经略,算得上是他自己招揽到身边的,还真没有其他人了吧?老王、慕容长风、司马临城、完颜青楼等人全都是父亲的安排,就连鬼面和哑奴,也是他借助父亲收在悬月楼里的秘籍,才临时收服在身边的。

红袖带回来的密信内容很详细,北原大鸿胪卿元宝原此去幽州,目的正是想要跟幽州王谈停战,意图明显,就是怕北疆真的对北原动兵。

只是,北疆王并没有亲自跟北原使团会面,而是由坐在轮椅上的大公子白景瑀、王府两位小姐跟元宝原接洽,而白云裳给的答复是:“自我弟景琰出幽州入北原的那一天,幽州便已做了最坏打算,那就是景琰在北原回不了幽州,世子之位由小弟景瑭接掌,不过,若景琰在北原一旦有任何闪失,北原……也就会如之前七国一样,势必会被北疆军彻底扫平”。

白景瑀也是摸着轮椅的扶手,极平淡的说了一句:“北疆诸将已然做好万全布置,一旦开战,攻伐之初,将由魏武营为前驱,战后由无常营善后。”

呵呵,大哥这是在警告北原,一旦白景琰在北原出现闪失,那北疆就会对北原开战,而且会是灭国之战。毕竟北疆六大精锐营,可是实打实杀出了一首童谣:“先登所过,城毁关破;铁血旗起,赤地千里。破甲出,鬼神哭; 旋风现、生机断。无常出征,寸草不生;魏武出巡,鸡犬不存。”

魏武营为前驱,所过之处鸡犬不留;无常营善后,更会是片瓦不存,一片焦土。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灭国,而是直接灭种!之前七国之战,这六大精锐营,可着实没少做下这等有伤天和的残暴之事。这童谣可不止北疆人知道,北原人也知道,而且这个天下几乎无人不知,北疆铁骑,天下无敌,这是打出来的战绩,绝不是吹嘘。

白景琰明白,虽然他冒险来了北原,可父亲和家里,正千方百计,不惜调动数十万大军,只为了能尽最大力量,给他做支撑,保障他的安全。并不是他一个人在支撑着白家和北原,而是他背后那一大家子,正齐心协力与他一道,在为白家和北原,为这天下太平另寻生路。

白狼城的冬夜,滴水成冰。第二日夜里,拓跋烈还是来了。

客院深处的小厅里只点了一盏油灯,火苗在青铜灯盏里跳跃,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炭盆烧得正旺,偶尔爆出几点火星。

拓跋烈脱去了白日那身城主锦袍,换了一身寻常护卫的皮袄,脸上还刻意抹了些灰土。这位白狼部落的首领、北原天狼八部之一的族长,此刻就像个普通的老军卒,坐在白景琰对面,双手捧着一碗热茶。

“世子。”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白日人多眼杂,有些话不便说。今夜冒昧来访,还望见谅。”

白景琰披着狐裘,肩头的伤处隐隐作痛,但神色平静:“城主不必客气。既来了,有话便请直说。”

拓跋烈沉默片刻,忽然道:“世子可知,我拓跋一族与北原皇族元氏,有恩怨?”

“略有耳闻。”白景琰淡淡道:“如今北原皇族元氏,本就是拓跋家分支,只不过是钦慕中原繁盛,才改了中原姓氏为元,说起来,还是拓跋宗支;十八年前,北原皇帝元子攸在位时,你拓跋一族和元姓同属皇族,更是北原第一强部。后来元子婴政变夺位,拓跋族因为支持元子攸,遭到清洗。族中三位长老被杀,部众被削减大半,从王庭周边的丰美草场,被赶到这南境的白狼城戍边,说的直白些,就是让拓跋氏给北原做肉盾!”

拓跋烈眼中闪过一抹痛色:“不错。那三位长老里,有我的祖父和两位叔公。我父亲……也在那场清洗中受了暗伤,不到四十便去了。”

他抬起头,盯着白景琰:“这些年,元子婴对拓跋一族处处打压。赋税最重,兵员抽调最多,草场却年年缩减。去年冬天,部落里冻死饿死的老人孩子,有三百余人,可北原朝廷……不闻不问,没有半粒米救济我拓跋氏。”

白景琰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