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裂缝还在扩大。
水从裂口里不断涌出，像无数条狂暴的巨龙扑向大地。洪荒已经变成一片汪洋，曾经的山川河流全部消失，只剩下无边的洪水在翻滚。残存的生灵几乎看不到希望，他们的哭喊被淹没在水流的轰鸣中。
就在这时，天空忽然亮起一道光。
那是一道清冷的金光，自三十三重天外落下。太上老君踏着云气而来，白发飘动，手中拂尘轻扬。他抬头看向天穹，眼中没有惊慌，只有沉重。他知道，这一劫比预想的更严重。
紧接着，元始天尊现身。他站在虚空之中，神情肃穆，目光扫过下方的泽国。他的手掐法诀，三十六品青莲虚影在他头顶浮现，试图镇压一处巨大的漩涡。水流太猛，青莲刚成形就被冲散了一角。
通天教主紧随其后。他袖袍一挥，万道剑气交织成网，直冲天裂边缘。剑网勉强稳住了一段正在崩解的天壁，但不过片刻，就被天河倒灌的力量撕开两道缺口。
西方方向，接引与准提同时出现。接引盘坐虚空，口中经文不断，身下金莲一朵接一朵盛开，铺成一条短暂的通道。准提手持七宝妙树，横扫乱流，护住东南方位的一处法阵节点。两人脸色都不轻松。
最后到来的是女娲。
她人身蛇尾，身形修长，容颜未改，可眼神已满是悲痛。她望着那道贯穿天地的巨大裂口，手指微微颤抖。她曾补过天，也造过人，但这一次的灾劫远超从前。她没有说话，直接取出一块五彩石。
那是她早年炼制的补天石，蕴含先天五行之气。她抬手一掷，石头飞向天洞边缘，打算熔石成浆，填补缺口。可石头还未靠近，就被汹涌的天河之水撞碎，残渣瞬间被冲进洪流。
女娲眉头紧皱。
太上老君将太极图展开，悬于头顶。黑白双鱼旋转起来，化出一层结界，分流部分天河之水，护住下方一小片浮陆。那里还有几个幸存者抱着断木漂浮，看到结界落下，他们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
元始天尊重新掐诀，青莲再度凝聚，这次他调动了更深的法则之力。莲瓣一片片生长，压向一个吞噬万物的漩涡。水流被短暂压制，但很快又反弹回来，冲击力让他的嘴角渗出血丝。
通天教主冷哼一声，双手结印，诛仙四剑的虚影出现在四方。他不再只用剑气织网，而是要以杀伐之力斩断乱源。剑意冲霄，直逼天裂中心。可就在剑锋即将触及裂口时，一股混沌初开般的反震力传来，他的剑网当场崩毁三道。
接引仍在诵经，金莲不断湮灭又再生。他的身形微微晃动，显然支撑得很吃力。但他没有停下，每一句经文都带着愿力，稳定着周围的空间结构。
准提将七宝妙树横在胸前，挡住一波突如其来的乱流。他的目光扫视天际，似乎在寻找什么破局之机。但他知道，单靠他们现在的手段，无法彻底封住天漏。
六位圣人终于聚齐。
他们各自站定方位，围成半圆，面对天穹裂口。没有人下令，也没有人商议太久，他们都明白现在不是争执的时候。太上老君点头，太极图缓缓上升，成为整个法阵的核心。其余五人立刻响应，将自身法宝与法力连接到太极图上。
元始天尊以青莲为基，加固西北；通天教主以剑气为链，缠绕东侧；接引用金莲铺路，连通下方气运；准提以七宝妙树扫清干扰，维持阵眼稳定；女娲则再次取出补天石，这一次她不再单独施法，而是将石头融入联合法阵之中。
五彩石在太极图的引导下升空，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它终于接近了天裂边缘，表面开始发红，准备熔化成浆。可就在这时，一股更强的倒灌水流从裂口深处喷出，直接击中石头。
“砰！”
一声闷响，补天石炸成粉末。
女娲身体一晃，双手轻颤。她看着空中消散的碎屑，低声说：“非不愿也，实不能也。”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的每一位圣人都听到了。这不是退缩，而是承认现实。他们已经拼尽全力，可天漏太大，天河之力太强，根本不是寻常圣人手段可以遏制的。
太上老君额角渗出细汗，这是极少见的状态。他依旧站着，太极图仍在运转，但黑白双鱼的旋转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他体内的本源之力正在快速消耗。
元始天尊闭目调息，准备动用更深层的法则。他的青莲虚影摇曳不定，随时可能溃散。但他没有放弃，手指仍在缓慢结印。
通天教主眼神越来越锐利。他盯着天裂，像是在计算下一波攻击的角度。他的剑气已经开始重新凝聚，比之前更加凝实，也更加危险。
接引的经文声渐渐低沉，金莲的数量越来越少。他的脸色有些发白，但仍坚持坐在虚空，不肯后退半步。
准提握紧七宝妙树，目光扫过其他五人。他看出大家都已接近极限。但他也知道，只要有一人还在撑，这场法阵就不能散。
女娲抬起手，指尖泛起微弱的五彩光芒。她没有再取补天石，而是将自己的精血逼出一滴，融入下一块即将投出的石头中。这是她最后的办法。
石头飞出，穿过太极图的引导区，再次冲向天裂。
水流迎面撞来。
这一次，石头没有立刻被冲散。它在空中坚持了三个呼吸的时间，表面开始熔化，拉出一道细长的光痕。可就在它即将附着在裂口边缘时，一道来自更高处的震荡波袭来。
石头炸裂。
女娲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她的身体晃了一下，但没有倒下。她抬手抹去血迹，继续准备下一次尝试。
其他圣人也都察觉到了那股震荡波的来源——它不在洪荒，也不在三十三重天之内，而是在更高的地方，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阻止他们补天。
但他们没有时间思考。
太极图的光芒已经开始闪烁，说明整个联合法阵正在瓦解。元始天尊睁开眼，强行催动青莲；通天教主加快剑气凝练速度；接引提高经文频率；准提将七宝妙树插入虚空，作为临时支撑点。
女娲再次抬手。
她的指尖又有血珠渗出。
太上老君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将太极图的控制权多分了一丝给她。他知道这意味着自己的负担会更重，但他必须这么做。
六位圣人依旧站在破碎天穹之下。
他们没有后退，也没有停止施法。尽管法力渐耗，尽管伤势隐现，尽管补天之术屡试屡败，他们依然在坚持。
天上的裂口还在喷水。
水珠落在女娲脸上，顺着她的脸颊滑下。
她的手指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