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相信警察！
丹尼看着眼前这个几近崩溃的女人，她的恐惧看起来不像是伪装。
那种深入骨髓的战栗，是演不出来的。
难道这个案子自己推理错了，凶手真的另有其人，而是权力通天。
连已经在警局的蕾娜都不敢说出他的名字，确信警局里面有他的人！？
他到底是谁？
丹尼站起身，结束了这次审问。
“把她带回临时拘留室，派人二十四小时看着她。”丹尼对门口的警员说道，“别让她自杀，也别让任何人接触她。”
他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个案情突然出现的大反转。
丹尼和埃米娜走出审讯室，外面的走廊里，马库斯、汤姆和维多都等在那里。
看到丹尼出来，马库斯立刻迎了上来：“队长，怎么样？她招了吗？”
丹尼摇了摇头，脸色凝重：“事情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
他将蕾娜在审讯室里说的那番话，简要地复述了一遍。
“什么？”汤姆第一个叫了起来，“她说她不是凶手？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
“开什么玩笑！这个女人谎话连篇，她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我同意汤姆的看法。”埃米娜也说道，“这很明显是她的脱罪之词。”
“她知道自己谋杀的罪名逃不掉了，就编造出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神秘杀手’，想把水搅浑，为自己争取减刑的机会。这是很多罪犯都会用的伎俩。”
维多没有说话，只是靠在墙上，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从逻辑上说，她的说辞确实有很多漏洞。”斯沉吟了片刻。
如果她真的那么害怕那个所谓的‘凶手’，为什么还要冒充塔莉的身份，大摇大摆地生活在纽约？她不应该躲得越远越好吗？”
“她说她以为埋了过去，就可以重新开始。”埃米娜反驳道，“这本身就不合逻辑。杀人顶替，怎么可能轻易重新开始？”
丹尼没有参与他们的争论，他靠在走廊的窗边，看着逐渐暗下去的天空。
蕾娜在说谎吗？
很有可能。
就像汤姆和埃米娜说的，这是一个非常经典的脱罪策略。
编造一个更强大、更可怕的敌人，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同样是受害者的形象，博取同情，混淆视听。
但是……
丹尼的脑海里，不断回放出蕾娜在审讯室，最后那段几近崩溃的画面。
她那种发自内心的恐惧，不像是装出来的。
一个能亲手杀害自己双胞胎妹妹，并冷静地冒充对方生活三年的女人，她的心理素质绝对是顶级的。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她怕成那个样子，这个人的身份肯定不简单！
看来只能要从玛格丽特那边撬出点东西，不然得话这个案子就进入僵局了。
丹尼回到办公室，看到了马库斯和维多。
“玛格丽特那边审得怎么样？”
“不太好。”马库斯摇了摇头，“那个老女人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在嚷嚷着要找律师。”
“她咬死了，说自己是在为那些女孩提供工作机会，根本没有犯法。”
“她找律师是正常的。开地下妓院还能这么硬气，说明她觉得外头有人能捞她。”丹尼接着问，“那些带回来的女孩呢？审了吗？”
维多平时话不多，但干活细致，他从口袋里掏出随身带的记事本。
“审了几个，情况和我们在现场看到的差不多。这些女孩都不是美国的，有萨尔瓦多的，有洪都拉斯的，还有危地马拉的。”
“她们在老家参加了跨国的交友派对，通过面试之后，拿着未婚妻签证来到美国。”
汤姆凑过来探着脑袋看维多的本子，心里琢磨着这不就是正常的跨国婚介吗，怎么最后全进地下室脱衣服了。
“那她们未婚夫呢？总不能全是托儿吧？”于是汤姆忍不住插嘴问了一句。
“是这样没错。”维多抬头看了汤姆一眼：“-到了美国之后，她们也被安排和所谓的未婚夫见面同居。”
“但在三个月的签证试用期内，那些男的就会以各种理由提出分手。有的嫌女孩不会做饭，有的说性格不合，反正就是不领证。”
“这就是套路了。”丹尼点了点头。
这帮搞人口贩卖的算盘打得真响，利用签证规则卡死这些外地女人的脖子。
“没错。”维多合上本子，“这些女孩被甩了之后。无法在规定时间内登记结婚，拿不到合法居留权，马上就要被移民局遣返回国。”
“她们大多数人都不想要回去，这时候玛格丽特就会出面，摆出一副大善人的样子说可以收留她们，提供住的地方和工作。”
“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埃米娜在一旁听着，心里对那些女人产生了同情，也对玛格丽特充满了愤恨。
“玛格丽特肯收留她们，必定会狮子大开口，不会白养着她们！”
“对。”维多点了点头，“玛格丽特让她们打工还债。”
“签证费，机票钱，还有之前的婚介服务费，甚至连住在地下室的房租水电都要算进去。”
“利息滚利息，债务总额被抬得非常高，这些女孩一辈子都不可能还得清。”
“所谓的工作，就是出卖身体。那些去地下室消费的客人，全都是玛格丽特通过自己的圈子介绍过去的。熟客带新客，生意做了好几年了。”
这种跨国逼良为娼的产业链在纽约并不罕见，但能做得这么严密，几年都没露馅，显然不是玛格丽特一个老女人能撑得起来的。
丹尼走到白板前，对大家说：“都进来吧，我们把现有的线索碰一下。”
“现在我们来梳理一下。” 丹尼随手拿起一支黑色马克笔，在白板上写下蕾娜和玛格丽特的名字。
“蕾娜刚才在审讯室里咬死说她没有杀塔莉，她只是回家的时候发现尸体，然后把人埋了。”
“她说有人想杀她，但是杀手认错了双胞胎，误杀了塔莉。”
“另外我们已经知道了，蕾娜顶替塔莉的这三年里，每个月都在给玛格丽特的账户汇款。”
丹尼在两个名字之间画了一条粗线，在线条上方写下汇款两个字。
“按照常理来推断，这里面的逻辑是玛格丽特派人去杀蕾娜，结果杀错了人。”
“活着的蕾娜顶替了塔莉的身份，但后来还是被玛格丽特发现了端倪。蕾娜为了买命，只能答应每个月给玛格丽特汇封口费。”
“队长，要是照你这么说，那蕾娜不是更应该报警吗？”汤姆赶紧举起手，“有人杀了她亲妹妹，事后还抓着把柄每个月勒索她。”
“她直接找咱们警察把玛格丽特抓起来不就完事了？干嘛非得当冤大头给钱？”
丹尼手里的马克笔在指尖转了一圈，汤姆总算问到点子上了。
“蕾娜刚才在审讯室里最后说了一句话。”丹尼看着办公室里的几个人，“她说，我不相信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