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尼缓步走到那个男人面前，男人的身体不自觉地绷紧了，头埋得更低了。
丹尼没有像审问犯人那样，用严厉的语气去逼问他。
相反，他用一种非常温和，甚至可以说得上是亲切的语调开了口。
这是《怜花宝鉴》中的能力—“言语摄心”。
通过调整自己说话的音调、语速和节奏，配合内力的微妙运用。
可以极大地降低对方的心理防御，让对方在不知不觉中，将心底的秘密和盘托出。
“你看起来很紧张。”丹尼的声音很轻，像是朋友间的低语，“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吗？”
“别害怕，我们是警察，我们是来帮助你们的。要你把你知道的说出来，不会有事的。”
男人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嚅动着，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又因为恐惧而发不出声音。
丹尼的目光始终温和地注视着他，没有一丝压迫感，但那股无形的精神力量，却又无孔不入地渗透进男人的内心防线。
男人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他的脸色在灯光下忽明忽暗，显然正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丹尼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加了最后一剂猛料。
“玛格丽特跑不掉的。她犯了很严重的罪，我们迟早会找到她。如果你现在帮我们，法律会认定你有立功表现。”
“但如果你选择隐瞒，那你就是她的共犯。你想想你的家人，值得为了她，把自己的一辈子都搭进去吗？”
“家人”这两个字，成了压垮男人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紧绷的身体瞬间垮了下来，猛地抬起头看着丹尼，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
“我说！我全都说！”
审讯室都不用去，男人当场就崩溃了。
“老板……老板她……她还有一个办公室！”他语无伦次地说道，“不在这里！在……在另一个街区！”
“地址！”丹尼追问。
“就在……就在这条街过去，两个街区外的韦恩大道689号！那才是她真正办公的地方！”
“这个公司只是用来接待那些来咨询的‘客户’的！她的大部分生意，都在那个办公室进行！”
丹尼和马库斯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好一个狡猾的女人，居然玩起了狡兔三窟。
“汤姆！维多，呼叫支援！”丹尼立刻通过对讲机喊道，“把他们全都带回局里！”
“收到！”对讲机里传来汤姆的声音。
汤姆立刻呼叫支援，很快几辆巡逻车赶到。
马库斯让汤姆带着巡警，把这些人全部押送回25分局。
丹尼留下了4个巡警，带上马库斯和维多，直奔玛格丽特的另一处办公室。
韦恩大道689号是一栋老旧的商住两用楼，楼下是家倒闭的干洗店。
玻璃窗上积了厚厚的灰尘，透过昏黄的路灯，能看到里面杂乱堆放的洗衣机和货架。
通往二楼的楼梯狭窄阴暗，丹尼带人来到门前，对马库斯打了个手势，马库斯会意，退后两步，抬腿猛踹。
“砰！”
门锁应声而断，大门猛地向内撞开。
“NYpd！不许动！”
丹尼端着枪第一个冲进去，维多和巡警紧随其后。
屋里只有两个女人，看到一群持枪警察冲进来，两人都尖叫起来。
“闭嘴！”维多冲上去，按住那个想往里跑的女人，“双手抱头，蹲下！”
两个女人吓得脸色发白，乖乖照做。
丹尼扫视了一圈，这个办公室布置得很正规，前台、沙发、办公桌、文件柜，墙上还挂着几幅装饰画。
但没有玛格丽特的影子。
“搜！”
巡警立刻分散开，检查每个房间。卫生间、储物间、小会议室，都找过了，都没看见人。
不对。
既然那个男人说了这是玛格丽特的另一个老巢，肯定不会这么简单。
丹尼运转怜花宝鉴的闻香辨味，鼻腔中涌入各种气味，香水、咖啡、酒精、烟草等等，五花八门，异常混杂。
很显然，这里不是表面上那么干净。
“玛格丽特在哪？” 丹尼走到那个蹲在地上的女人面前
女人咬着嘴唇，扭过头不说话，另一个女人也是一样，死活不开口。
丹尼没再浪费时间审问她们，他开始仔细观察房间的布局。
怜花宝鉴中的机关奇门篇，专门讲述各种密室、暗门的设计原理。
这些东西看起来神秘，但原理都大同小异，要么是墙体中的隐藏空间，要么是地板或天花板的夹层。
而那混杂在一起的味道，已经给了他答案。
丹尼的目光落在靠墙的文件柜上，这个柜子和其他家具不一样，底部有明显的摩擦痕迹，而且柜子后面的墙面特别干净，没有积灰。
他走过去，伸手推了推文件柜，柜子纹丝不动。
丹尼摸索了一番，在柜子侧面找到一个隐蔽的按钮。
“咔哒。”
锁扣松开，文件柜轻松推开，露出墙上一扇暗门。
丹尼拉开暗门，一股潮湿的冷风扑面而来，里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的楼梯。
楼梯两侧的墙壁上装着昏暗的应急灯，能勉强看清台阶。
“维多，留一个人在这儿看着她们。”丹尼回头说，“其他人跟我下去。”
维多点头，指了指一个年轻的巡警，“你留下，如果她们敢跑，就开枪！”
丹尼带着人顺着楼梯下来，台阶不算陡，但走了将近三十级，脚下才踩到实地。
打开一个铁门，眼前出现的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目测有两百多平方米，被分割成了好几个区域。
空气中的味道让丹尼皱了眉——香水、酒精、烟草，还有那种男女混在一起后留下的体液气味，混杂得让人喉咙发紧。
柔和的粉色灯光铺满整个空间，几张天鹅绒沙发散落在休息区，上面坐着七八个女人，穿得很少，有的只裹了件薄纱睡袍，半遮半掩。
她们正靠在几个男人身边，端着酒杯说笑，有的手还搭在男人腿上。
往深处看，是分隔成一个个的包间，包间里面传来呻吟、喘息、嬉笑，各种声音混在一起，丹尼听得一清二楚。
原来，这里是地下妓院！
离门口最近的那个女人正端着酒杯，看到丹尼端枪进来，酒杯啪嗒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有警察，警察来了！”
这一声刺耳的尖叫下去，整个地下空间炸了。
女人们抓起身边的衣服胡乱往身上裹，有的连鞋都没穿，光着脚就往后跑。
那几个男人骂骂咧咧地站起来，手忙脚乱提裤子的提裤子，系扣子的系扣子，还有人直接拿外套挡住脸，扭头就想往角落里钻。
包间门一个接一个被推开，从里面冲出来更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