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豪没给他反应的时间。
他一步跨过集装箱拐角，身体闪进阴影里。
几乎是同时，集装箱上面和后面同时亮起了手电光，七八道光柱交叉打在风衣男人身上。
埋伏的人从两侧和上方探出来，枪口齐刷刷对准了他。
“别动！”阿豪的声音从阴影里传出来，冷而稳。
风衣男人的手停在风衣襟口，没有动。
他的脸上，那点笑意彻底没了。
后面的仓库大厅里，枪声几乎在同一时间响了起来。
风衣男人带来的那几个人果然不是善茬。
手电光亮起的瞬间，守在门口方向的两个人已经拔了枪，朝最近的伏击点开火。
天花板上一个阿豪的手下被打中肩膀，惨叫一声从集装箱顶上摔下来。
往侧面货堆靠的那两个人也开始还击，一边打一边往风衣男人的方向靠。
但阿豪的人多，地形也熟。
仓库里的伏兵从四面八方压过来，火力密集得像一张网。
十几把枪同时开火，子弹打在水泥地面和集装箱上，火花四溅，整个仓库被枪声震得嗡嗡作响。
门口那两个没撑过二十秒，一个被打中大腿倒在地上，另一个被阿豪的人从背后用枪托砸在脑袋上，闷哼一声扑倒。
侧面那两个人的运气更差，他们躲的货堆后面恰好藏了阿豪安排的人，枪声一响，前后夹击，两把枪同时从两个方向打过来，他们连转身的机会都没有。
不到半分钟，大厅里的战斗就结束了。
六个人，倒了四个，剩下两个举着手蹲在地上。
但阿豪没有放松。
因为风衣男人还没有动。
集装箱拐角的阴影里，风衣男人站在几道光柱的交叉点上，手停在风衣襟口，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在光柱里眯着，但没有慌乱。
阿豪注意到他的肩膀在微微转动，像在计算角度和距离。
“别想着掏枪。”阿豪说，“我这里八把枪对着你。你动一下，打成筛子。”
风衣男人慢慢把手从风衣襟口移开，举到胸前，掌心朝外。
“行。”他说，声音平静得不像被包围的人，
“你赢了。”
阿豪从阴影里走出来，枪口对着风衣男人的胸口。
他走近两步，伸手扯开风衣，从腰间抽出一把上了膛的沙漠之鹰，随手递给旁边的兄弟。
风衣男人身上没有别的武器了，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
“甫光？”阿豪问。
风衣男人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嘴角又翘了一下，像在笑，又不像。
“你早知道我要黑吃黑。”
“有人提醒我。”阿豪说。
“谁？”
“你猜。”
甫光没有猜。
他的目光扫过仓库里横七竖八倒着的手下，最后停在门口那个被按住蹲着的年轻男人身上。
“我那小弟呢？”
阿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两个年轻男人被两个人按在地上，脸上蹭了灰，嘴角带着血，但眼神很硬，被按着也不低头，只是沉默地看着这边。
“他们没事。”阿豪说，“我要留他，噩梦。”
甫光皱了一下眉。这是今晚他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情绪反应。
“为什么？”
“不关你事。”阿豪对旁边的人抬了抬下巴，
“把甫光绑了，嘴堵上，扔车后备箱。那个两个年轻的，带过来。”
两个人上来把甫光反手铐住，用胶带封了嘴，架着往外走。
甫光没有再反抗，但在经过阿豪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侧过头，声音隔着胶带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什么。
阿豪没听清，也没打算问，挥了挥手让人把他推走了。
年轻男人被带了过来。
按着他的两个人松了手，但他没有跑，也没有挣扎。
他站在那里，活动了一下被拧疼的肩膀，抬头看着阿豪。
“你叫什么？”阿豪问。
年轻男人没说话。
“不说是吧。没关系。”阿豪让人拿来绳子，
“先绑上，带回去。九哥要见你。”
年轻男人听到“九哥”两个字的时候，眼神动了一下。很快，但阿豪捕捉到了。
“你知道九哥是谁？”阿豪问。
年轻男人抿了抿嘴，还是没说话，但阿豪已经确认了。
这个人知道叶玖。
天亮的时候，叶玖到了观塘。
仓库已经被清理过了。
地上的血迹用水冲过，弹壳捡干净了，倒下的货堆也扶正了。
阿豪的人守在门口，见叶玖的车到了，赶紧迎上去开门。
叶玖下车，身后跟着阿布。
他走进仓库，阿豪从里面迎出来。
“九哥。”
“人呢？”
“甫光在车里，后备箱。年轻的那俩个在里面，绑着。”阿豪说，“九哥，你进来看看。”
叶玖跟着阿豪走进仓库里面。
在办公桌旁边的一把椅子上，两个年轻男人被反绑着双手坐着，嘴上没有封胶带，但也没有说话。
叶玖站在他们面前，低头看了他们一会儿。
“你们叫什么？”叶玖问。
两个年轻男人抬起头，对上叶玖的目光。
沉默了几秒，长得像李杰的那个开口了，声音有点沙哑，但很稳。
“巩伟！”
“阿威。”另一个长得像王建军的说道
“姓什么？”
“没姓。就叫阿威。”
“甫光的人？”
“是”
叶玖点点头，拉过一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来。
阿布站在叶玖身后，没有说话。
“你知道我是谁。”叶玖说，语气是陈述，不是问句。
“叶玖。”阿威说，“港岛联英社的。”
“甫光来港岛买军火，是想黑吃黑。他之前是不是干过这种事？”
阿威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干过。在别的地方。”
“那你知道他这次找的是谁的人？”
“不知道。”阿威说，
“你跟着来了，那你应该知道，你们今晚差点全死在这儿。”
阿威没有接话。
叶玖靠在椅背上，打量着他。
“甫光已经被我的人抓了。你跟着他，要么是心甘情愿，要么是没别的路走。你是哪种？”叶玖问。
阿威低下头，看着自己被绑着的手腕。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
“我想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