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这话出口,会议室顿时响起一片嗤笑声。
在这群人眼里,双方改革合并的方式只可能是合资。
只要是合资,他们就有无数种办法,让事情最后变成他们主导的模式。
周振邦十指紧扣,满脸轻蔑地看着陈平。
“不答应我的条件,那你就只能主动向上级提出撤回合并提议了。”
“南方造船厂这样的大型国企,不是你一个私人小老板能染指的。这样也好,省得我们浪费时间!”
众人哄堂大笑!
“就知道他不敢跟我们斗!一个小老板而已,不自量力,还敢窥视国企!”
“就是,还屁颠颠地跑来说什么要看船坞,规划布局?笑死个人了!”
现场所有人都不觉得陈平有胆量跟他们对着干。
虽说上面喊着改革开放,鼓励私营经济,但在他们眼里,私营企业从业者,就是下三滥。
而他们是官,是体制内的人,是高高在上的干部!
陈平一个区区私营老板,有什么资格忤逆他们?
周振邦也这么认为,满脸的不屑,暗道,随便吓唬吓唬就怂了,废物!
陈平无语凝噎,这群人都什么脑回路,当官当傻了吧?
“我的意思是,不答应你们的无理要求!”
“至于南方造船厂嘛……”
“我要定了!”
众人脸色骤变。
周振邦盯着陈平道:“不识抬举的东西,就凭你,也想跟我斗?”
“我周振邦在南方造船厂干了二十年。”他手指重重敲击桌面,“这里的人事、生产、设计、财务,都是我的人。”
“我不高兴,一句话就能让整个厂子停转。让你们华耀寸步难行!”
“在这里,我周振邦的话就是天,你确定非要跟我过不去?”
陈平淡淡一笑:“你的话就是天?周振邦,你该不是在船厂作威作福把脑子作坏了吧?”
“船厂是国家的,不是你周振邦的一言堂!”
“我若接手这里,又岂会放你这么个雷在身边碍事?”
周振邦先是震怒,随后阴恻恻地笑了:“听你这意思,是连我也想动啦?”
陈平淡笑:“不可以吗?”
周振邦满脸嘲讽:“年轻人,你把我周振邦想的太简单了。”
“我能在这经营二十年,这二十年能是白混的?”
“不怕告诉你,即便我不在厂长这个位置,我一样可以指挥整个南方造船厂。”
“到时,人事调度、生产安排,一片混乱。”
“相关的设计无法落地,图纸审核、技术论证卡壳。”
“财务账目、经费拨付、物资采购、原料调配,都会陷入无休止的混乱。”
说到这,周振邦身子微微前倾,压迫感拉满:“更重要的是,南方造船厂不只是建造民用船只,还承担国防军工任务。”
“重点造舰工程是国防刚需,随便出点小事,就能影响交付!”
“交付延期,军方就得追责,你确定这后果,你们华耀承担得起?”
吴德明轻蔑的看着陈平:“年轻人,你根本不知道周厂长在南方造船厂的影响力。”
“给你一句忠告,聪明的就别插手,该创汇创你的汇,该挣钱就挣你的钱。”
“南方造船厂这摊浑水,不是你能搅和的!”
“否则周厂长反击,南方造船厂必将大乱,到那时候,你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无法向上面交代!”
说着,他玩味一笑:“上面还会想,你们华耀入主船厂前,从来都是按期交付,从无重大纰漏,井然有序。”
“可你们插手后,船厂秩序混乱,交付延期,军工生产受阻。”
“你觉得上面会认为是谁的责任?”
“所以,劝你识趣,这里不是你能沾染的地方。”
陈平嗤笑:“是吗?”
周振邦傲娇地昂着头:“当然!在江南造船厂这一亩三分地上,你陈平就算是过江龙,也得给我盘着。”
陈平看了眼腕表:“时间差不多了,猴戏,我也看够了!”
说着,他冲李元明问道:“那些人该来了吧?”
李元明笑道:“差不多了。”
“那就好!”陈平点头。
周振邦眉头微皱,觉察出不对劲,阴沉着脸问道:“什么差不多了?谁该来了?”
陈平眼里闪过一丝戏谑:“进会议室前,我在隔壁秘书办借了个电话,告知了国办我在南方造船厂的遭遇。”
“他们说国办魔都办事处马上过来调查处理。算算脚程,应该快到了。”
周振邦眼里闪过一丝阴霾:“你把事情闹到国办去了?谁给你的胆子?”
“陈平,我警告你,事情闹大了你可兜不住。”
“我周振邦能在南方造船厂从工人干到今天的地位,我的人脉不是你能想象的。”
“你不知轻重,招来国办的人,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但我要提醒你,人来了之后,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最好有个数。”
“管好你的嘴,逼急了我,别说你,你的华耀也得跟着倒霉。”
吴德明也厉声附和:“年轻人,识时务者为俊杰。”
“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周厂长的根基之深不是你能想象的,别给自己找麻烦。”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巨响,会议室门被人从外踹开。国办魔都办事处主任刘长青寒着脸走了进来。
他目光冰冷地一一从南方造船厂领导班子脸上掠过,最后看向陈平,换上一副恭敬、客气的态度。
“陈先生,我是国办魔都主任刘长青,我来晚了!让您受委屈了!”
周振邦见刘长青对陈平如此客气,心头咯噔一下,其余船厂高层也脸色骤变。
陈平笑道:“刘主任客气了,你来得正好!”
“这些人阻挠我考察造船厂,还出言不逊,威胁恐吓我放弃接手南方造船厂。”
“且扬言我若非要接手,也得听他们的话,我出钱,他们当家,让我乖乖做傀儡。”
“我要是不听话,他们就搞乱南方造船厂。”
“甚至他们还威胁我,要动用背景打压华耀,让我倾家荡产。”
“你们国办对这事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