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林深回到了滨海。他坐在工位转椅上，翻开笔记本，把昨天周小姐给的数据又过了一遍。
一期上架率92%，二期75%，租金涨12%，合同拉长到五年。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结论：逻辑没变，而且在变强。
合上笔记本，他想起余保国昨晚说的那句话——“心里得有一杆秤。”不是每个上市公司老板都会跟一个年轻研究员讲这些。余保国讲，是因为他把自己当朋友，不只是生意伙伴。
打开电脑，点开万国数据的跟踪报告文档。
他把最新的数据填进去，逐条更新：
昆山一期：上架率从85%提升至92%，接近满负荷。二期：上架率从60%提升至75%，新客户导入速度超预期。三期：投产不久，上架率35%，意向客户十几个。
租金价格：一线城市机柜平均租金上涨12%，新签合同涨幅8%-10%。续约价格涨幅5%-8%，老客户流失率不到3%。
客户结构：互联网大客户占比从45%降到38%，金融客户从20%涨到25%，制造业从15%涨到22%。客群更多元，抗风险能力增强。
合同年限：新签合同平均年限从三年拉长到五年，部分大客户直接签了八年。
他在报告末尾写下结论：
万国数据基本面持续向好，一线城市机柜资源稀缺性加剧，涨价逻辑已验证。上架率提升、租金上涨、合同拉长、客户结构优化。建议继续持有，目标价维持不变。
检查一遍，保存文档，发给江哲。
几分钟后，江哲的消息弹了过来：“跟进的不错，数据很好。”
林深继续打开那个名为“企业级软件”的文档，建云科技和华友软件的资料已经整理了十几页，框架搭起来了，数据也跑了一遍，但还差最后一步——现场调研。
他翻开笔记本，在“建云科技”下面写了一行字：约调研。在“华友软件”下面也写了一行字。
然后他拿起手机，先给建云科技的IR发了一条消息。
“李总您好，我是盛远资本的研究员林深。最近在覆盖贵公司，想约个时间去现场调研，不知是否方便？”
发完之后，他又给华友软件的IR发了类似的消息。
苏晚从对面探过头来。“在看什么？”
林深没有抬头，“建云科技和华友软件，两家做云转型的。”
“云转型？”苏晚眼睛亮了一下，“消费电子那边我也在看，最近有个做射频的公司也在转型，走得挺猛。”
她把自己整理的消费电子框架递过来。“你帮我看看，有没有明显的问题。”
林深接过来翻了翻。框架清晰，逻辑严谨，比他预想的要好。“不错。等我的企业级软件框架出来，你也帮我看看。”
“好。”苏晚笑了笑，缩回去继续看资料。
周学明从角落里站起来，手里拿着笔记本，走到林深工位旁边。
“林哥，半导体设备那家公司，我框架搭完了。你有时间帮我看一下？”
林深接过来翻了翻。
周学明选的公司叫华海微电，做半导体刻蚀设备的，总部就在滨海。他把客户名单、设备交付周期、竞争对手的产能扩张都理了一遍。框架清晰，数据扎实，比他预想的要好。”
林深靠在椅背上，看着周学明。这个年轻人来了两个多月，进步很快。
不过按照公司规定，助理研究员还不能独立调研推票，报告署名也只能用研究员的名字。如果项目最终盈利，分红归研究员，至于研究员是否分一部分给助理，全凭个人意愿，没有硬性规定。
林深合上笔记本，“你想推这只票？”
周学明挠了挠头。“我想先看看，如果数据验证了，再推。”
“华海微电你跟。”林深说，“从框架到调研到报告，你全程参与。署名和对外联络我来。”
林深想了想。“我约一下他们IR。下周一，你跟我一起去。”
“好！”周学明眼睛一亮，转身回到工位，开始飞快地列调研提纲。
林深看着他的背影，拿起手机，找到华海微电IR的联系方式，发了一条消息。
“王总您好，我是盛远资本的研究员林深。我这边想跟您想约个调研，下周一方便吗？”
过了几分钟，对方回复：“林总您好，下周一可以。上午十点，您看行吗？”
“可以。到时候见。”
林深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华海微电，刻蚀设备，国产替代的逻辑。周学明搭的框架不错，但能不能推，还得看了现场再说。
手机又震了一下。陈天华发来一条微信。
“林总，融资租赁的资料方便发我看看吗？”
林深回复：“陈总，这两天我整理好发给您。”
陈天华回了一个“好”字，又跟了一条：“有空来苏州，到我公司里坐坐。”
林深回复：“一定。”
晚上，林深回到公寓。
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然后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搜索设备融资租赁的资料。这是答应陈天华的事，答应了就要做到。
他在网上翻了十几篇文章，又打开几个案例分析。融资租赁的模式比他想象的复杂：直租、回租、杠杆租赁，每一种的适用场景不同。
找到一份珠三角某纺织企业通过融资租赁升级设备的案例，总投资2300万，租赁期限5年，年利率6.8%，每年节省人工成本约500万，算下来3年左右就能回本。
他把案例要点抄在笔记本上，又整理了融资租赁的基本结构和操作流程。明天一早，他要把这些整理出来发给陈天华，不能让人家等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