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后，想了想在按键上按了几下又拨了出去。
这次是宋婉清。
嘟了两声就接了。
“喂？”
声音干涩，透着疲惫，像好几天没睡过整觉。
“婉清，是我。”
那头愣了一瞬。然后是一声长长的、压抑的呼吸，像憋了很久的气终于吐出来。
“你……还活着。”
“嗯。”顾辰低低应声。
“伤得重吗？”
“不重，快好了。”
宋婉清沉默了几秒，声音有点颤：“我以为你死了。这些天，我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
“我知道。”顾辰声音放软，“辛苦你了。”
“不辛苦。”宋婉清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一点点哭腔，“就是有点想你了。”
顾辰心里一热：“我也想你了。”
旁边林月听见这话，耳朵竖得跟天线似的，扭过头去看别处，假装在数海鸥。
宋婉清又问了几句伤势，然后汇报了公司的情况，旧部安顿好了，杨雅茹她们都安排进了一个空壳公司基础岗位上等着。
“朱丽叶跑了，去了上官楚圣那边。”宋婉清语气冷了冷，像提到一只反咬一口的狗。
“我知道，没事。”顾辰说，语气轻飘飘的。
内心则是哔哔着：等老子回去，连庙给她端了。
“还有，柳总那边安排得很妥当，咱们的资产一分没少。”
顾辰点点头：“你辛苦了，回去好好犒劳你。”
宋婉清声音突然软下来，带着一丝丝暧昧：“怎么犒劳？”
顾辰压低声音，嘴角勾着坏笑：“直接奖励你几个亿……”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然后是一句轻轻的话：“我等你回来好好奖励我。”
嘟嘟，电话结束！
等了一会，在林月惊讶的目光下，顾辰又拨下一个号码。
陆清鸢。
大姐的电话响了好一阵才接。
“喂？”声音清冷，带着警惕，像随时准备骂人。
“大姐，是我。”
陆清鸢那边明显顿了一下，然后声音拔高了半度：“顾辰？！你活着？！”
“活着，命大。”
“你在哪？伤哪了？谁救的你？”一连串问题砸过来，跟连珠炮似的。
顾辰一一回答。
陆清鸢听完了，长长地松了口气，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大姐大的沉稳：“活着就好，你好好养伤，妈那边……没让她知道。”
顾辰心里一紧：“我妈还好吗？”
“好着呢，天天跟吴妈逛街打牌，不知道你出事，只是偶尔问你咋没回来，我跟她说你出国考察了。”
“谢谢大姐。”
“谢什么谢，回来请我吃饭就行。”
顾辰笑了：“行，吃什么都行。”
陆清鸢那边沉默了一下，然后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再养几天。”
“行，回来之前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好。”
挂了电话，顾辰想了想，又拨了一个号码。
完偶的。
响了六声，才接。
“喂？谁啊？”声音懒洋洋的，带着起床气，像被从被窝里硬拽出来的。
“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一声尖叫，差点把顾辰耳膜震穿：
“顾辰？你是人是鬼啊！”
“你才是鬼！你巴不得我死？”
“呸呸呸！”完偶声音一下子精神了，跟打了鸡血似的，“你死哪去了？这些天一点消息都没有！”
“差一点，但没死成。”
“伤得重不重？有没有断胳膊断腿？”
顾辰笑骂：“你盼我点好。骨头没事，就是皮外伤。”
完偶松了口气，然后声音突然变味了，带着点娇嗔，像在撒娇：“那你怎么不早点给我打电话？你知不知道我多担心你？”
“这不就打了嘛。”
“哼。”完偶傲娇地哼了一声，“你在哪？我去看你。”
“不用，过几天我就回去了。”
“那你回来第一件事要干嘛？”
顾辰随口说：“第一件事找你啊，看看你那胸口五两肉瘦了没有。”
完偶那边瞬间炸毛，声音拔高了八度：“顾辰你混蛋！都受伤了还嘴贱！”
“我说的是实话。”
完偶气呼呼地骂了两句，然后又忍不住笑了。
两个人聊着聊着，顾辰顺嘴来了句更荤的：
“等老子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把你按在床上，好好检查检查，看看那两坨肉是不是还是那么弹。”
完偶那边“啊”了一声，又羞又气，声音都能拧出水来：“你流氓！”
“你不是就喜欢我流氓吗？”
“谁喜欢了！滚蛋！”
但声音里带着笑，藏都藏不住。
旁边林月听得脸都红了，从耳朵尖红到脖子根，扭过头假装看远处的海，恨不得把耳朵捂上。
小卖部的小老头也竖着耳朵，脸上挂着暧昧的笑，嘴里嘟囔：“年轻人啊……这电话费花的值。”
顾辰又跟完偶扯了几句，最后说：“行了，回去再聊。”
嘟嘟！挂了电话。
顾辰放下话筒，长出一口气。
旁边林月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一脸不可思议，那表情，像见了鬼。
小老头也愣了，手里抓着的蒲扇都忘了摇，悬在半空中。
“你……你这打了多少个电话？”林月结结巴巴。
顾辰数了数：“三个？四个？”
“你给谁打的？”
“朋友。”
林月上下打量他，眼神跟看外星人似的，从上到下扫了三遍。
“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顾辰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我就是个普通大学生。”
小老头在旁边嘀咕：“普通大学生能有这么多女的惦记？我活了大半辈子，一个都没捞着。”
顾辰没接话，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腿有点酸，但能撑住。
他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快到头顶了，晒得人后背发烫。
“走吧，回去。”
林月回过神，赶紧过来扶他，两个人慢悠悠往回走。
路上林月忍不住问，语气里带着满满的八卦欲：“你那些……都是你女朋友？”
顾辰：“？？”
林月走了十几步，又冒出一句：“你忙得过来吗？”
顾辰差点被口水噎住，脚下一个趔趄。
内心哔哔：这姑娘是居委会派来的吧？管这么宽。
“你这姑娘，问的什么问题。”
林月翻了个白眼，嘴巴撇了撇：“我就是好奇。”
“好奇害死猫。”
林月哼了一声，不问了。
但嘴角撇了撇，像是在说“渣男”。
杭城。
陆清鸢挂了电话，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盯着手机屏幕发了会儿呆。
然后她抬起头，眼神变了。
从刚才的柔和，像春水解冻，变成了一股子冷冽，像冬天的刀子。
她按了一下桌上的呼叫器。
“进来。”
门推开，助理快步走进来，脚步都带着急促。
“陆总。”
“沈家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助理翻开文件夹，语速飞快：“沈长江最近一直在跟松本一郎内讧，六方联盟分赃不均，沈家已经乱了，松本一郎截胡了所有产业，沈长江什么都没捞到，正在气急败坏。”
陆清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像猫看老鼠。
她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杭城。
“把我们手里沈家的那些把柄，全部放出去。”
助理一愣：“全部？”
“全部。”陆清鸢声音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税务问题、土地违规、行贿记录。”
助理咽了口唾沫，额头冒汗：“这……这等于直接宣战。”
“宣战怎么了？”陆清鸢转身，眼神凌厉得像刀，“我弟弟差点被他们弄死，我还跟他们客气？”
心里想着:不把他们收拾成孙子，我就不姓陆。
助理不敢多话，点头去办了，小跑着出了门。
陆清鸢又补了一句：“联系一下我们这边的媒体，明天头条，我要看到沈家的负面新闻铺天盖地。”
“明白。”
助理退出去。
陆清鸢重新坐回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