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
每一声都像踩在他心口上。
三声之后，电话接通了。
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女声，带着疲惫和警惕。
“喂？”
顾辰握着话筒的手微微发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开口，声音有点哑，但很稳:
“烟烟，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五秒，然后是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哽咽:“顾辰……狗东西……你他妈还活着……”
柳如烟的声音又哑又颤，带着哭腔，但骂得咬牙切齿。
顾辰握着话筒，鼻子一酸。
“我命硬，哪有那么容易挂。”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擦眼泪，又像是在捂嘴。
柳如烟吸了吸鼻子，声音稳了一点：“你他妈知不知道，这都快半个月了，老娘都以为你死了。”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连个信都没有，我还以为你被鱼啃了！”
顾辰笑了笑：“鱼嫌我骨头硬，没啃动。”
柳如烟又骂了一句，但语气已经软了。
顾辰没跟她扯，直接问正事：“大家都还好吗？清清、微微、颜颜、虹虹她们，都没事吧？”
柳如烟在那边有点无语:“都没事，活得好好的。”
顾辰松了口气。
但柳如烟接着又说了一句：“就是苏清颜那边出了点事。”
顾辰心里一紧。
“怎么了？”
“一帮混混，把你那个初恋奶茶店给砸了。”
顾辰握着话筒的手猛地攥紧:“什么？！”顾辰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
旁边林月吓了一跳，小卖部的小老头也抬头看了他一眼。
顾辰顾不上，急声问：“清颜呢？她有没有事？伤着没有？”
“没伤着。”柳如烟赶紧说，“我的人正好赶到了，把那帮混混全摁住了，扭送派出所了。清颜就是受了点惊吓，别的事没有。”
顾辰绷着的肩膀松下来，缓了口气，又问：“现在呢？”
“我派了人二十四小时守着那丫头呢，死活不肯回去，说要等你回来。”
顾辰沉默了几秒:“宋婉清呢？”
“你那个宋秘书，稳得很。公司那边已经都被她处理好了，咱们完美脱身。”
“还有于虹，请假回家了，整天闷在房间里看你们那些照片视频，哭得稀里哗啦。”柳如烟顿了顿，“你那些红颜知己，一个个都跟丢了魂似的。”
顾辰叹了口气:“许辰曦呢？”
“正常上课，但心思早就不在课堂上了。她那个班长，表面淡定……。”
顾辰一个一个问，柳如烟一个一个答。
宋念柔被母亲骗说顾辰出差，心里不安但还算稳得住。
温舒妤一直在咖啡店守着，每天开门关门，等消息。
陆家四姐妹更是动用所有关系在找他。
顾辰听完，心里又暖又涩:“辛苦你了，烟烟。”
“少来这套。”柳如烟声音又硬起来，“等你回来再跟你算账。”
“还有这些红颜等你回来够你忙的！”
顾辰笑了笑，然后问：“公司那边呢？现在什么情况？”
柳如烟冷笑了一声:“热闹得很。”
“怎么个热闹法？”
“松本一郎那个老东西，花了八百亿，把你名下所有产业全截胡了。当时那叫一个威风，六方分赃会上独吞全部，跟其他几家全撕破了脸。”
顾辰没说话，嘴角微微上翘。
柳如烟继续说：“但他现在应该已经发现了——你那些公司全是空壳。”
“哦？”
“少给我装。”柳如烟哼了一声，“你那招弃局计，把国内资产全转移了，对公账户全冻结，账面负债一百多亿。松本一郎要是查不出来，那他这个东洋资本中国区总裁就是吃干饭的。”
顾辰笑了。
“你觉得他现在什么表情？”
“暴跳如雷呗，估计八嘎八嘎地骂呢。”柳如烟说着也笑了，“我让人盯着呢，听说今天一大早，松本一郎就带人去了你公司，进去没两个小时，里面就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顾辰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松本一郎穿着笔挺的西装，站在空荡荡的财务室里，对着电脑屏幕上的百亿负债，脸绿得跟黄瓜似的，然后一脚踹翻办公桌。
“八嘎呀路！”
顾辰差点笑出声。
“那你觉得，他什么时候能查到我那些资产的真实去向？”
柳如烟想了想：“查不到。你那个篇妮玛公司注册在开曼群岛，股权保密，他就是把整个杭城翻过来，也找不到那笔钱的去向。”
“那就让他慢慢查。”
“不过——”柳如烟语气一转，“他们那六方联盟，现在内讧得厉害。松本一郎独吞产业，上官楚圣、沈长江、高强、王庆山、港资那两方，全都不服气。”
“打起来了？”
“暂时没打，但分赃会上差点动手。松本一郎跟沈长江当场撕破脸，互相放狠话。上官楚圣倒是沉得住气，一直在旁边看戏，但我总觉得那孙子在憋什么坏水。”
顾辰眼神冷下来。
上官楚圣，这个人，比松本一郎难对付得多。
“高强呢？”
“高强最得意。他以为你死了，连摆了好几天庆功宴，天天吃喝玩乐。”
顾辰咬着牙，没吭声，这笔账，他记下了。
“撞我的凶手呢？”
“跑了。”柳如烟说，“但我已经把他行踪锁定，悄悄交给了白警官。警方布了天罗地网，就等他自投罗网。”
顾辰点点头。
柳如烟做事，一向靠谱。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
柳如烟突然问：“你现在在哪儿？伤得重不重？”
“在浙东一个小渔村，被人救了。骨伤外伤，养了八九天，现在已经能走了。”
“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等我再养几天，就回去。”
柳如烟沉默了几秒。
“顾辰，你回来之后，打算怎么办？”
顾辰握着话筒，看着远处的海面，阳光洒在上面，波光粼粼。
“该算的账，一笔一笔算。”
柳如烟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行，我等你回来。”
“对了，烟烟。”
“嗯？”
“你的公司发展走上正轨了？”
柳如烟顿了顿。
“如初集团已经慢慢恢复之前的业务，腾讯和顺丰的股份都还在。你的那些产业，明面上被六方联盟瓜分了，但核心资产全在你手里。”
“那公司呢？”
“我说的是我自己这边的公司。”柳如烟纠正他，“你那边早就崩了。”
顾辰笑了:“烟烟，谢谢你。”
“少废话，回来再说。”
挂了电话。
顾辰坐在小卖部门口，盯着手里的红色话筒发了好一会儿呆。
林月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见他挂了电话，递过来一个水壶:“喝点水。”
顾辰接过水壶，灌了两口：“谢谢。”
林月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怎么了？”
“你……刚才打电话的时候，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顾辰愣了一下。
“怎么变了？”
“说不上来。”林月想了想，“就感觉，你平时懒洋洋的，打起电话来，一下子就……硬了。”
顾辰差点被水呛死。
“你说什么？”
“我说你气场变硬了。”林月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脸红什么？”
顾辰咳了两声，把水壶还给她。
“没事，被你水呛的。”
林月翻了个天真烂漫的小白眼，没再问。
顾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腿，伤口隐隐作痛，但能忍。
心里哔哔着:“等老子伤好了，直接给你们来一波龙王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