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这个灭顶之灾事发,就算是李S长也帮不了萧洋!
华洋渔业这块牌子,萧洋近一年攒下上百亿的身家,连同他这个人,都得栽进去。
到时候,别说李S长,谁也保不住他,也没人敢保!
这根弦,过去不是没有,只是今天被章叔这番话一勾,绷得格外紧。
今后,这方面的事还得更隐秘、更小心。
武器怎么藏,人怎么管,什么情况下能用、什么情况下绝不能动,都得立铁一样的规矩,半分侥幸都留不得。
萧洋在心里一条一条过,那些东西,只在公海、在境外才许露面。
一进国内的港口,哪怕只是停靠补给,该封的封、该锁的锁,由专人盯着,经手的人越少越好。
什么层级的人知道多少,也得划出杠杠来。知情人多一个,风险就大一成。
萧洋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心思压下去,脸上没露半分。
他抬眼看向章建国,心里满是感激。
说章建国是他事业上的引路人,一点不为过。
华洋渔业走到今天,几个最要紧的关口,买大船、闯远洋、组建安保、布局冷链,背后都有这位老丈人的影子。
很多话点到为止,可句句点在要害上。
比起“叔叔”两个字,章建国不仅是他的老岳父,在他心里,更像一位手把手教他在商界立足的师长!
“叔叔,您放心。”
萧洋认认真真地说,“基础不牢,地动山摇,这个理我懂。公司的管理、规矩,我会一样一样抓扎实,绝不图快、不冒进。”
“嗯。”章建国看着他,眼里露出几分欣慰,“你能听进去,就好。”
正说着,厨房方向传来脚步声。
何盛莲端着一个白瓷炖盅出来了,盅盖掀开一条缝,甜丝丝的香气先飘过来。
她把炖盅搁在茶几上,又拿了只小碗、一把瓷勺,正要盛到碗里……
“妈,我来。”
章雨薇抢先一步,端起炖盅,小心翼翼盛了满满一碗。
莲子炖得酥烂,羹汤稠稠的,上头飘着几粒枸杞,热气袅袅。
章雨薇双手端着碗,微笑着送到萧洋面前:“趁热喝。”
萧洋伸手去接:“我自己来……”
话没说完,章雨薇嘟起嘴,朝他努了努,一手稳稳端碗,另一手轻轻把他伸过来的手按了回去。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她要喂萧洋。
萧洋的手僵在半空,下意识瞥了章建国和何盛莲一眼。
章建国早端起茶杯,低头吹着茶叶,一副专心品茶的模样。
何盛莲转过身,慢条斯理收拾着茶几上的橘子皮,压根没往这边看。
萧洋耳根微微发热。
章雨薇一双俏眼瞪了他一下,瓷勺舀起一勺莲子羹,凑到唇边轻轻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萧洋哪里还敢耽搁,立马张了嘴。
一勺入口,冰糖的清甜裹着莲子的软糯,温温的,从舌尖一直暖到胃里。
“甜不甜?”章雨薇压低声音问,眼里全是笑意。
“甜。”萧洋老实点头。
一勺,又一勺。
章雨薇喂得耐心,吹凉了才递过去。
萧洋也配合,张张嘴,偶尔被她瞪一眼,便把到了嘴边的笑咽回去。
吃到后来,他也不那么绷着了,乖乖张嘴,眼睛却还忍不住往老丈人那边瞟。
客厅里安安静静,只有电视里隐约的声儿。
章建国品完茶,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自始至终没往这边看一眼。
何盛莲收拾完橘子皮,索性也看起电视,只是嘴角那点笑怎么都压不住。
一小碗见了底。
章雨薇放下碗,抽了张纸巾,凑过去仔仔细细给萧洋擦了擦嘴角,动作轻柔得很。
“谢谢老婆。”萧洋小声说。
“嘴甜。”
章雨薇一笑,端起空碗,连炖盅一并收了,“我送厨房去。”
看着她的背影进了厨房,萧洋才松了口气,腰板都直了直。
章建国瞥萧洋一眼,哈哈笑出了声:“害什么臊?小两口恩爱,是好事。”
萧洋被笑得脸又热了几分,赶紧岔开话:“叔叔,怎么没见阿羽哥和嫂子?还有小念念,他们睡了?”
“他们回京都了。”
章建国摆摆手,“今天上午,阿羽接到京都工作室的电话,说有个项目催得紧,非得他回去定。”
“一家人收拾了收拾,开着那辆劳斯莱斯幻影,上午就自驾回京都了。小念念临走还念叨,说没跟姑父道别。”
“哟,那我都没赶上送送阿羽哥。”萧洋有些意外,也有些遗憾。
“送什么,都是自家人,讲这些虚礼做什么。”
章建国不以为意,“等他下回南下,你们哥俩有的是时间聚。”
“小念念还说,等姑姑和姑父的小弟弟生下来,要带他去逛长城。”
章建国学着孩子的口气,自己先笑了,“三岁的娃,话都说不利索,口气倒不小。”
“那倒也是。”
萧洋顿了顿,想起正事,身子往前倾了倾:“叔叔,还有件事,正好跟您说一声。”
“你说。”
“年前,我跟雨薇去了一趟荷栏,签了船籍。就是我从深城陆氏父子手里接过来的那艘达门YS 53探险支援游艇。”
萧洋说道,“那边刚来了消息,船已经建造、加装完毕。过几天,我带一个接船团队直飞荷栏,验完船、签完字,自己从海上把船开回来。”
章建国眉头微动:“自己开回来?”
“嗯,不走货轮,也不让厂家送。”
萧洋点头,“从荷栏到珠市走南线,经北大西洋,过直布罗陀、地中海、苏伊士运河,再过印度洋、马六甲,全程一万多海里,顺顺当当的要航行近一个月。”
“我想着,回程途经北大西洋、地中海一直到印度洋,正好沿途把这一带的渔业资源探一遍、考察考察,也不算白跑。”
“公司那几艘新船,往后少不得要在这些洋面上作业。”
章建国没有马上接话。
他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点着,沉思了片刻。
客厅里一时安静,只听见厨房里隐约的水声。
萧洋也不催,静静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章建国才开口,却没先评价这件事,而是看着他问:“非得你亲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