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星只觉得周围过于安静,她吃蛋糕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然后,她想起来了——
谈今朝还没吃午饭呢!
她一个吃了午饭,还吃了点心的人,却让一个没有吃饭的人看着她吃。
呃,好像不太符合妈妈教给她的“人情世故”。
咕咚!
云南星将嘴里那细腻、绵软的蛋糕咽了下去,赶忙招呼勤务员甲:“同志!快把饭盒拿过来吧!”
招呼完勤务员,云南星又扭头看向谈今朝:“今朝,你还没吃午饭吧?赶紧的,咱们一起吃,好不好?”
“……好!”
谈今朝的脸还是红红的。
刚才一直盯着云南星吃蛋糕,他忽然发现,南星吃东西的时候,居然也这么可爱、这么美。
南星的嘴唇唇形很好看,颜色也是粉粉的、润润的。
一小勺奶油入口,唇边沾了一点雪白,非但不显得邋遢,反而有种俏皮的美感。
谈今朝觉得,看着南星吃东西,都是一种享受。
他满足又欢喜。
对于南星提出的任何提议,谈今朝都会点头。
“对!快!快吃饭!”
谈母终于反应过来,赶忙招呼勤务员帮忙。
又是将饭盒放到谈今朝面前,又是给云南星也搬了一把椅子。
两个年轻人,并排坐在写字台前,一人面前放着饭盒,一人面前放着吃了一半的蛋糕。
“谈今朝,快吃吧!”
云南星见谈今朝只顾盯着她,还不动手,便开口招呼着。
“好!我吃!”
谈今朝只是中午饭没吃,对于经常饿肚子的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他还不是很饿。
不过,南星既然开口了,他就要听话。
拿毛巾擦了擦手,谈今朝看了看今天的菜,一盒白菜五花肉炖粉条,半盒大葱炒鸡蛋,半盒油菜炒香菇。
主食是两个有些发黄的杂粮馒头……都不是云南星爱吃的,谈今朝就没有让她吃。
谈今朝拿起筷子,又拿起一个馒头,开始吃饭。
他吃一口,看一眼云南星。
云南星则还在享受她的奶油蛋糕。
呜呜,真的好好吃。
可惜,等谈父谈母走了,没人住省城宾馆,她就吃不到了呢!
一想到这些,云南星就有点儿难过,吃的时候,也就格外“珍惜”——
吃一口少一口啊!
还是吃慢些吧。
谈今朝太聪明了,也太过关注云南星。
所以,云南星这细微的表情,谈今朝一眼就读懂了。
他慢慢咀嚼着,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向云南星那边凑了凑,压低声音问道:
“喜欢吃奶油蛋糕?”
“嗯!喜欢!”
“我来想办法,以后你想吃,我们就吃!”
“真哒?”
云南星的眼睛瞬间亮了,连声调都变得不一样。
她也歪着脑袋,跟谈今朝凑得很近,“我想吃的,可是省城宾馆的,听说那儿的西点厨师,还是个外国回来的,最擅长做西式糕点!”
同样的奶油蛋糕,换一家,味道可就不如人家的地道了呢!
“我知道,我会帮你弄到!”
谈今朝见云南星眼睛瞪得圆圆的,一张小脸都无比鲜活,他就忍不住嘴角上扬。
他有钱,有头脑,也有家庭给他的底气。
不过是想要满足爱人吃口美食的愿望,还是可以做到的!
“谈今朝,你真厉害!什么都能做到!”
云南星开启夸人模式,疯狂的给谈今朝提供情绪价值。
谈今朝本就笑弯了眼睛,这会儿,爱人用满是赞赏、钦佩的目光看着自己,他整个人又开始飘啊飘。
众人:……喂!一对未婚小夫妻,不要这么的肆无忌惮好不好?
我们还在的!
勤务员们都是一脸被强塞狗粮的无奈,谈母和谈豫生则又是欢喜,又是欣慰,又是酸涩——
太好了,他们家小宝真的有救了!
南星不但能够让他像个正常人般结婚生子,还能随时将他从“失控”中唤醒。
只要谈今朝能够准时吃饭,正常休息,他的身体就不会有事儿!
他、也就不会像梦中那般猝死。
“妈,我觉得,小宝留在省城,也不是坏事!”
不忍心打断一对小两口的甜蜜时光,谈豫生便拉着亲妈出去外面说话。
她知道,父母虽然宠溺儿子,却并不十分赞同谈今朝留在省城工作。
他们老了,本就想要儿孙绕膝,尽享天伦,更不用说对谈今朝这个最疼爱的老来子,他们只希望能时常看到他,守护他。
省城远离京城,也远离谈家的势力范围。
谈今朝如果遇到什么事儿,谈家鞭长莫及。
但,人家云南星也不想离开亲妈,远嫁京城啊。
谈豫生来到省城这两三天里,与祝卿安母女都有接触。
她非常确定,祝卿安是个疼爱女儿的好妈妈,而云南星也是个离不开妈妈的乖女儿。
如果只是因为距离的问题,就让谈今朝、云南星的婚事出现了变故,谈豫生觉得很不值得。
尤其是亲眼看到谈今朝与云南星的相处模式,她愈发觉得,还是顺着小两口,让他们过自己想过的生活更好!
谈母听了女儿的话,沉默下来。
她扭头看了看没有关紧的房门,通过缝隙,正好能够看到两个靠得很近的身影。
看不到两人的正脸,但,莫名的,谈母就是觉得,小两口相处得极好。
云南星对谈今朝的影响非常大,谈母更是有种预感:
谈今朝想要好好的活着,就不要跟云南星分开。
“豫生,我知道你说的都有道理,也知道这样对今朝好,可——”
她和老谈都老了。
年轻时,为了革命,吃了太多苦,受了许多伤。
老谈的右侧膝盖,至今还有一块弹片没有取出来。
他们的身体,近几年虽然得到了极好的调理,可到底伤了根基。
谈母不知道,他们老两口还能撑几年。
他们就想在最后的时光里,好好看着儿孙,多多照顾小宝。
谈今朝为了媳妇儿要留在省城,谈父谈母知道拗不过他。
但,他们还是想再劝劝。
现在大女儿的意思,竟是让他们连劝都不要劝。
谈母多少有点儿不甘心呢。
谈豫生当然明白父母的想法,她也舍不得小弟。
想了想,谈豫生忽然有了主意,她左右看了看,确定走廊没有人,便压低声音:
“妈,如果想要今朝回京城,也不是没有办法!”
“南星应该不是舍不得省城,而是离不开妈妈!”
所以,直接让祝卿安去京城不就好了?
谈母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将谈豫生话里的暗示咀嚼透彻。
“你的意思是——”
祝卿安只是个靠着厂长丈夫混日子的半吊子大夫,给她调动工作不难,难的是,人家还想继续靠丈夫。
最有效的办法,还是直接把这对母女的“靠山”调到京城!
这…也不是不行!
谈母革命了几十年,最是讲原则,哪怕是为了心爱的儿子,她也——
看到亲妈脸上的挣扎,谈豫生赶忙说道:“妈,您放心,一切事情我们都会在规则之内,绝不违反纪律!”
谈母动了动嘴唇,最终,她还是什么都没说。
谈豫生:……不说,就是默许!
行,她回京后,就去安排!
……
云南星吃完了蛋糕,又向谈今朝展示了今天逛街的战利品。
谈今朝全程含笑看着,丝毫不觉得无聊,反而能够时不时的夸一句,或是表示喜欢再买。
云南星被哄得喜笑颜开,她愈发觉得谈今朝是个好男人。
不嫌她败家,不嫌她能作,她说什么、做什么,他都只有一个字——好!
云南星自己先累了,便冲着谈今朝摆摆手:“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家了!”
“谈今朝,你也休息一会儿,别只顾着工作!”
“我可是会检查的,回了家,我就给你打电话!”
云南星起身告辞,谈今朝则紧紧跟着她,将她送到了招待所门口。
谈母&谈豫生:……这倒霉儿子(弟弟),还真是有了媳妇儿忘了娘(姐姐)啊。
两个大活人,他硬是没有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