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星兴冲冲的来到了招待所,在谈今朝的房门外,看到提着食盒的勤务员甲。
“同志,你给谈今朝送饭?”
云南星笑着跟勤务员甲打招呼,说完话,才似是想到了什么,抬起右手。
白皙纤细的手腕上,戴着一块银白色的女士手表。
这是谈今朝的二姐托谈母送来的,专门给云南星的订婚礼物。
谈二姐在外地出差,一时赶不回来。
二姐夫也刚出国,家里都需要谈母安排人去照看。
谈二姐便委托亲妈,将二姐夫去年从国外带回来的一块劳力士女表拿来送给云南星。
云南星:……嘿,外国货,一块就要上千元。
这次与谈今朝订婚,光手表,她就收到了四块。
谈今朝的两个嫂嫂和两个姐姐,每人送了她一块。
牌子不同,款式也不一样。
云南星完全可以根据穿搭,根据心情,换着戴。
她看了看手表,“哟,这都快两点了,谈今朝还没吃午饭?”
勤务员甲一脸的习以为常,“是啊,谈同志在忙工作。他来机械厂,是为了一个零部件!”
“如今,机械厂弄出来了,零部件也合格,谈同志的工作暂告一段落,可他又有了新的想法,准备再换个设计!”
具体的,勤务员甲也不懂。
他就是知道,谈今朝没有“干私活”,而是在为103科研所工作。
勤务员甲总算没有被机械厂占便宜的那种憋屈感觉了。
“就算忙,也不能不吃饭啊!”
云南星很是不赞同。
走在她后面的谈母、谈豫生听了云南星的话,不禁连连点头:对啊对啊!忙工作也不能耽误吃饭!
可惜,这些话,她们说了无数遍,却没有什么作用。
不是谈今朝不听话,而是他自己也不受控制。
只要进入到工作状态,他就像一台不知疲惫的机器,不把自己的“能源”耗光,他都不会停歇。
除非给他用人力强制“关机”,但这种强行打断的行为,也不能太过频繁。
因为谈今朝不是真的机器,他的大脑也不是真的电脑。
曾经就发生过强行打断他工作的事儿,他当时先是愣神,然后就昏了过去。
大夫检查过后,根本查不出病因,只能提醒谈家人:不要突然的、强制性的打断他,否则昏迷都是轻的,严重些,可能会直接猝死!
谈家人全都绝望了。
这、该怎么办?
任由他沉迷工作,他会把自己饿死、累死。
打断他,分寸掌握不好,他会被“吓”死。
左右都是死……也就不难理解谈家人为何对谈今朝如此小心翼翼,且没有任何要求!
好好活着,就是谈家上下对谈今朝唯一的期盼!
勤务员甲扯了扯嘴角,他很想说:这是我能决定的事情吗?
谈家二老,一个老将军,一个老干部,功勋卓着,还是谈同志的父母,不也是对他无可奈何?
云南星说那句话,也只是随口一说,并不是真的要质问谁。
她推开房门,径直走了进去。
谈今朝坐在靠窗的写字台前,头埋在一堆书里,右手刷刷刷的写着什么。
在云南星进门的那一刹,谈今朝的鼻子动了动。
香甜的蜜桃味道,丝丝缕缕的飘过来,让大脑与身体已经处于两种状态的谈今朝,被狠狠触动了一下。
他的“魂儿”被一股巨大的吸力,猛地转回到了身体里!
还不等谈今朝完全反应过来,耳边又传来甜美的声音:“谈今朝!该吃饭了,快来吃饭!”
在屋子里照看谈今朝的勤务员乙,则下意识的提醒云南星:“云同志,谈同志工作的时候,你说话,他根本就——”
“听不到”三个字,勤务员乙还没有说出来,那个一直伏案工作的身影,竟顿住了。
然后,在两个勤务员,以及谈家母女的惊愕目光中,那抹身影转了过来。
“南星,你回来了?”
谈今朝果然看到了他的蜜桃姑娘。
他苍白瘦削的脸上,浮现出笑容。
“对啊!我和伯母、大姐先是去了百货大楼,又去了友谊商店!”
“对了,我们还去了省城宾馆,在那儿吃了饭!省城宾馆的糖醋里脊真好吃,还有他们的奶油蛋糕,奶油丝滑,蛋糕松软,简直太棒了!”
说到这里,云南星又想到了什么,赶忙邀功似的说道:“我还特意让人打包了一块儿,专门带回来给你!”
云南星是个行动派,说到蛋糕,就赶忙转身,从帮忙拎东西的勤务员手里,取过一个小巧的纸盒。
她提着纸盒来到写字台前,也不管桌上的东西是重要的资料,直接推到一边,腾出一块地方。
她的动作太大,有几张草稿纸竟“飞”了出去。
勤务员乙被吓了一跳,慌忙冲过来,伸手接住。
就是谈母、谈豫生也一脸紧张,母女俩张了张嘴,只是不知该提醒云南星不要乱动谈今朝的东西,还是该劝说谈今朝不要生气,更不要冲着什么都不知道的云南星发火。
就这么一个愣神儿的功夫,云南星已经打开了纸盒子,拿起里面放着的小勺,挖了一勺奶油,送到了谈今朝嘴边:“快,尝尝!真的好好吃!”
谈今朝工作被打断,资料被推到了一边,却没有众人担心的生气,更没有对着云南星发火。
他眼睛直直的看着云南星,丹凤眼里全都是宠溺。
听到云南星让他“尝尝”,他看都没看,就乖乖的张开了嘴。
细腻丝滑的奶油,滑入口腔,绵密又香甜。
谈今朝不太爱吃甜食,也吃过奶油蛋糕,他觉得一般。
但,此刻,他却是有着从未有过的美妙享受。
“好吃吗?”
云南星眨着桃花眼,轻声问着。
“好吃!”
“是吧,我也觉得好吃!”
云南星说着,就又用勺子舀了一勺,这次没有给谈今朝,而是喂到了自己嘴里——
嘿,这么好吃的奶油蛋糕,关键是又贵又限量供应。
要不是谈父谈母住在省城宾馆,还有特供的资格,云南星一块都吃不到。
她在宾馆吃了一块,根本就没吃够。
不过,想到亲妈教给她的“人情世故”,她还是装着贤惠的对谈母说:“伯母,我想打包一块带回去给谈今朝!”
谈母果然被哄的眉眼舒展,一边夸云南星是个会疼人的好姑娘,一边让人用了她的份额让服务员打包。
如今,蛋糕带回来了,云南星也给谈今朝吃了,剩下的,云南星就想自己享用。
至于谈今朝是将整块蛋糕吃完,还是只吃了一口,这些都不重要。
依着云南星自私的性子,能够分给谈今朝一口,都已经非常难得了。
谈今朝该知足,更该觉得荣幸!
谈今朝:……
他的脸轰的一下,烧的通红。
一双丹凤眼直勾勾的盯着云南星。
南星、南星用了他用过的勺子。
他刚才吃的时候,好像还、还舔过那勺子。
四舍五入,他、他和南星是不是接吻了?!
这个认知刚一涌入谈今朝的大脑,他整个人就僵住了。
他的心怦怦乱跳,他的嘴巴干的厉害。
云南星吃完一口,又想来一口,眼角余光却发现谈今朝正盯着自己。
她的手一顿,心里略发虚。
云南星可没忘了,未来婆婆和大姑姐都还在呢。
云南星更没忘记,这块蛋糕,她是以谈今朝的名义要来的。
心虚归心虚,云南星却不会把到嘴的美食让出去。
她赶忙舀了一勺,故意举起来,却没有喂给谈今朝,而是甜甜的问了句:“今朝,要不要再吃一口?”
今、今朝?
南星叫我“今朝”了?
虽然谈今朝并不在意云南星叫他什么,但,去掉姓氏,就会显得格外亲近呢。
南星不但和他有了紧密的接触,还主动称呼他“今朝”,谈今朝只觉得自己快活的要飘起来了。
当然,谈今朝兴奋、欢喜之余,也没有彻底失去头脑。
他听到了云南星的“要不要”。
嗯,要不要就是不要。
他赶忙摇头:“我不吃了!南星,都给你吃!”
云南星笑了,却还假模假式的又谦让了一句:“真的?你不是也觉得好吃吗?”
“真的!我确实觉得好吃,不过,我不太喜欢甜食,吃一口尝尝味道就可以了!还是你吃吧!”
“哦,你不喜欢啊,那我帮你吃掉?可不能浪费了呢!”
云南星就是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谈今朝无比纵容,点头道:“对!南星,不能浪费,所以,你帮我吃了吧!南星,谢谢你呀!”
云南星满意了,说了句“不客气”,便喜滋滋的开始吃蛋糕。
谈家母女和几个勤务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