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远处整齐的摆放着已经处理好的木材。
赵灵书注意到了一个帐篷区,也是人来人往,定睛一看,是铁匠们在修各种工具,想来这个对于古代百姓来说比较大型的工程,对他们原有工具的耗损也是挺大的。
赵灵书没有办法给所有人提供现代工具,她的积分也遭不住,所以大部分百姓还是用着自己的。
虽然赵灵书对此也是有补贴的,但农具总是有所损耗,此时便只能去找铁匠们修理。
赵灵书走近观察铁匠们的工作。看着看着,便觉他们用的鼓风工具,有些不对劲。
她这几日得空便抄《天工开物》,也时常翻阅其中内容。
眼前铁匠们用的风箱,一种是整张厚牛皮缝成的大皮囊,铁匠半蹲着一按一松,噗呼噗呼地吹气,光是看着,都觉得那胳膊要酸断;另一种是个笨重大木箱,工匠站在一旁,前后摇摆那根长柄,箱内便传出哐当哐当的声响,听那动静,倒像是里面有块大木板在左右扇动,跟她在书中看到的那种手拉风箱,全然不是一回事。
看着忙碌的铁匠们,她想了想,还是找到了其中一个铁匠,将天工开物里面的手拉式风箱图纸展示给他看。
她手抄的只有文字,图样来不及一并描摹,只得将商城里兑换出的原版《天工开物》取出来,递与那铁匠查看。
铁匠同样只当书上的简体字是番邦异域文字,也不多深究,专注盯着图纸细看。
书中绘的正是简洁直观的手拉风箱结构图,以侧剖、半剖视角呈现,将内里的活塞、拉杆、活门等关键部件一一画得明明白白。
铁匠看着看着,眼中光芒愈亮,已然能想象出这手拉风箱使用时的奇效,手掌不自觉地前推后拉,默默模仿着活塞往复运动的模样。
赵灵书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看着。她知道,这个铁匠已经看懂了。
那图纸上的手拉风箱,此刻正活在他的脑子里,推拉着风,呼呼地鼓动着炉火。
赵灵书便掏出纸来,将那手拉风箱的结构图全数拓印了出来,交给铁匠。想必他自己会去找木匠们定制的。
巡视了一圈,见一切都没什么问题,赵灵书才放下心,离开工地,找了片草地,铺上毛毡坐下。
她轻轻闭眼,查看了一下储物空间。里面的东西没法精确数清,但大致还剩多少心里有数,比起最开始,已经少了三分之一。
消耗最大的就是粮食,粟米剩得不多,肉干反而比较多——在这草原上,肉本来就比粮食好弄。她也不担心不够,那些从百姓手里花钱买来的羊,就是活的储备粮。
除此之外,布帛也用掉很多,都是当工钱发下去的,百姓拿到布帛,回去也能换自己需要的东西。她空间里本来就不多的五铢钱,也当作酬劳发出去不少。
总的来说,储物空间里的东西少得很明显,连盐也没剩多少了。
这事还要从开荒那时候说起。
有次她看到做饭的妇人放盐放得小心翼翼,几乎跟没放一样。她尝了一口,淡得不行,她想起她见过的百姓们,有几人看起来就是有大脖子病,当时只是觉得可怜,没往缺盐缺碘这一块想,现在想来,该是长期少吃盐才如此的。
妇人被她催着又加了一点,还是不敢多放。赵灵书无奈,干脆自己动手,加到咸淡合适才停下。
那妇人看得呆住,大概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用盐的。她当时没明白对方为什么这么吃惊,只下令以后都按这个量放,又多给了厨娘们不少盐,再三叮嘱一定要放够。
现在想起来,赵灵书还是有些感慨。不过看着空间里快用完的盐,她一点不慌——商城里的精盐积分便宜得很,根本不算事。
说到积分,她看了一眼,还剩九万多。之前炸突厥牙帐花掉两万多,只剩七万多,后来开荒、种田、伐木、盖房,又陆陆续续花了不少,可现在反而涨到九万多,显然积分一直在涨,而且涨得不少。
她回想打败突厥之后做的事,没特意去开地图,只是救了很多百姓,给他们活儿干、给他们工钱。积分大涨,难道是因为这个?
她又想起八岁那年和赵昭一起去赵州赈灾,回京之后查看积分,发现多了好几万,是最多的一次。
那时她以为是跑远路、开地图给的,现在想来,恐怕不是。
真正让积分大涨的,可能是救下那些百姓,让他们能活下去、能安顿下来。
至此,她也不再多想。她做这一切,本来就是顺着自己的心,就算积分一点不涨,她也会这么做,想那么多干什么。
把这事丢开,赵灵书又琢磨起来:是不是也可以把盐当成工钱,或者跟牧民赎汉人时用盐来换?草原上应当也是缺盐的吧?如果可行,这样就能省下不少粮食,也算是各取所需了。
捋清这些事,她又拿出《天工开物》翻看。
不多时,熟悉的气息轻轻拢来,身子一轻,已被人抱坐在腿上。赵昭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想来是定襄那边的杂事已经处置妥当。
“刘胜将军的病情已经稳住了。”他轻声带来消息。
“是吗?那便好。”赵灵书微微一笑,能救下这条性命,总归是值得的。
“那边……一直在问这些药出自哪位名医之手,对你这几味药很是上心。”赵昭语气微顿,带着几分迟疑。
“怕是没法子给他们交代。”这些药都是现代制药厂批量制成,阿莫西林以当世条件绝无可能复刻,云南白药更是国家保密配方,她之前在商城里特意查过,连半点记载都寻不见。至于补充电解质的补液盐,对这个时代而言,也没多少研究的价值。
“我已经替你回绝了。”赵昭早已对杨勇推说,这是一位云游名医的不传之秘,所剩无几,再不可求。他满心都是怕她的秘密被人窥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