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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去你的吧,这龙椅该本公主坐了 > 第127章 岁月静好,想昭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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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大娘无奈地笑了笑,不再多言,只低头继续缝着衣裳。

这孩子……真像她早逝的女儿。

不,如今,她就是她的女儿。

陈月仰着头,安安静静望着孙大娘温柔娴静的侧脸,看得有些发怔,像只终于找到暖窝的小兽。

从前在突厥部族的帐篷里,她从不敢这样长久地看人,更不敢对着一张脸看得出神,生怕一个眼神不对,就招来呵斥与打骂。

她自出生那日起,身为汉人奴隶的生母便因难产撒手而去。

那位铁勒部族的生父,从未将她放在心上。

她能活下来,不过是恰逢主人家的母羊产崽,能侥幸蹭几口羊奶;又遇上突厥帐中一位心肠尚软的老妇,偶尔记得给她喂一口吃食,仅此而已。

有时一连几日见不到人,陈月就只能蜷缩在羊圈角落,靠着一点羊乳与雪水硬撑。

若不是她生命力顽强,几次整日不吃不喝也硬是熬了过来,恐怕早已化作一抔黄土。

后来磕磕绊绊长到一岁多,能勉强挪步,她便学会了自己去乞食。

她仿佛天生便有一双能辨人心善恶的眼睛,知道寻着面善之人,低声求告,才能换来一口微薄的吃食,才不会被打骂、被嫌弃。

这种如同幼兽一般的直觉,让她越发安静,越发沉默,也越发显得……懂事。

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脚步声轻快,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欢喜,与平日里沉稳的步调很不一样。

帐内几人都下意识抬眼望向帐门,连正低头缝衣的孙大娘,指尖也顿了顿。抬头一看,果然是孙三娘。

说来也是两人有缘分,竟是一个姓,于是两人关系也更好一些。

厨娘孙三娘在家行三,便叫做孙三娘了,农家女子大半都是没有名字的,都是按照排行来喊。

这孙三娘是个伶俐聪敏的,那日迁入宴,她想出的加了樱桃萝卜的五辛盘还被贵人赞赏过,平日里对厨艺也钻研得认真,便被选去食堂学习了。

她每日天不亮就起身,把灶上事务打理得妥妥帖帖,一得空就捧着书本认字。

此时,她手上拿着一本书,双眼发亮地走了进来,神情带着些激荡。

“怎这副模样?”孙大娘好奇问道,手里的针线也停了下来。

孙三娘没说话,只把书轻轻摆在两人面前,小心翻开那一页彩画,指尖微微发颤:“你来看。”

孙大娘凑过头去,只见纸上画着从未见过的房屋,雪白干净,窗明几净,没有帐篷的漏风,没有土屋的阴冷;路上行人穿着暖软整齐的衣裳,脸上不见饥寒与愁苦,连脚下的路都平整宽阔。

孙大娘看得怔住,手指悬在半空,许久不敢落下,只觉得眼睛都被那片明亮晃得发酸。

“今日老师教了我们一首曲儿,还让我们‘阅读’了。”她轻声吐出这个新鲜词,“你看这画儿,多神奇!真有这样的地方吗?那里的人,是不是都不用挨冻挨饿?”

孙三娘的声音里带着向往,指尖轻轻点在那些白色的房屋上,眼里的光,像极了雪后初晴的阳光,亮得惊人。

陈月也悄悄探过头,盯着那些陌生的画面,小小的眉头微微蹙起,似懂非懂,却也被那片从未见过的光亮,轻轻晃了一下心。

“我现在来教你们唱歌吧,昨日教你们识的字,可还记得?”孙三娘说着,努力模仿着赵灵书为人师表的模样,端正坐好,将自己抄的歌词摆在大家面前。

这也是赵灵书交代给他们的任务——学得快些的,回去便要教同宿舍的人识字,一人带几人,慢慢传开去。

一旁照看着孩子的妇人们听见,也纷纷抱着孩子围拢过来,眼里带着好奇与期待。

孙三娘便将今日在食堂课堂上学到的东西,一字一句慢慢教给众人。她学得不算轻巧,教得也有些磕磕绊绊,却半点不觉得羞怯。

贵人曾说过,只要肯教、肯把知道的东西传给旁人,哪怕只教会一星半点,也是好老师、好先生。

故而她学得认真,教得也认真,半分不肯敷衍。

贵人还许诺过,若是他们教得好,往后还有奖励。

散了学,赵灵书和沈青岚等人一同回了宿舍。

她径直躺到炕上自己的位置,李素素也笑嘻嘻地凑过来,故意往她身边挤,闹了她好一会儿。

之后她便拿起二年级的语文书翻看——这便是挨着赵灵书的好处,能挑自己喜欢的书。

她极爱书上的彩画,大半的字也都认得,读起来只觉得轻松自在。

沈青岚则在看历史书,那是她特意跟赵灵书要来的。

她坐姿端正,看得专注,时而轻轻蹙眉,时而微微点头,仿佛从那些泛黄的字句里,看到了家国兴衰、人世变迁。

她心里藏着心事,也藏着志向,只想从书中多懂一些道理,多明白一些从前不知道的事。

静娘性子随和,从不挑拣,赵灵书分给她什么书,她都能安安静静看进去。

赵灵书见众人或是低头看书,或是互相指点讨论,还带着宿舍其他人一同学习,心里安稳,便合眼躺了下来。

火炕温热,帐内灯火柔和,识字声、轻笑声、翻书声交织在一起,是难得的安稳。她看着这一幕,心头暖意漫开。

她想见昭哥。

心念一动,脑海舆图便转向京城瑞王府。

此时正是下午三四点钟,天色阴寒,依旧是那处房顶。

赵昭坐在那里,一身玄色貂绒大氅被寒风拂得猎猎作响。

她听不见声响,却能感知风势凛冽,天色阴沉,寒意逼人。可他就那样坐着,分明是特意等她看见。

他手中正雕刻着什么。赵灵书放大舆图一看,那是一道少女身形轮廓,应当是她自己。

她心中一暖,甜意漫开,又紧跟着泛起心疼——这般冷天,他竟独自在房顶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