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海峰的咆哮尚未散去,南疆前线的红色加急战报已经跨越数千里,直插军区作战指挥中心。
午夜,东南军区指挥大楼灯火通明。
空气冷得像凝固的铅块。
长条作战会议桌前,吴海山脸色阴沉如铁,手掌重重拍在实木桌面上。
砰!
茶杯跳起半寸高,茶水溅湿了摊开的地形图。
“欺人太甚!”
吴海山站起身,额头青筋暴跳,声音低沉得像滚雷:
“潜入我境内伏击巡逻队,杀我战士,还留下刻字的弹壳示威!他们把边境线当成了什么?自家的后花园吗!”
会议室内几名作战处长笔挺立正,无人敢喘粗气。
“领导,边防三团请求跨境追击,但对方已经退回了三不管缓冲带。”
一名参谋低声汇报:
“那片雨林地形极其复杂,且涉及境外敏感区域,常规边防分队很难展开大规模清剿。”
“不能清剿,就任由他们踩着我们战士的鲜血耀武扬威?”
吴海山眼神如刀,扫视全场:
“王强才二十二岁!入伍通知书上的墨水都没褪干净!这个血债,必须让他们拿命来偿!”
“报告!”
洪亮的声音在门外炸响。
江野推门而入,作训服整洁笔挺,步伐沉稳如磐。
“进来。”吴海山收敛怒容,目光转向江野。
江野走到桌前,敬礼,目光落在投影屏上那张惨烈的伏击现场照片上。
他的眼神骤然冰冷。
“战报我看到了。”
江野语气极稳,字句间却透着逼人的杀气:
“常规部队受限于外交协定无法越境,但特战分队可以换装渗透。”
吴海山看着他:“你的意思是?”
“合成团特战分队主动请缨。”
江野上前一步,语调斩钉截铁:
“给我六个人,组成精锐小队,从南疆插过去。天亮之前,我把秃鹫的脑袋带回来。”
一名作战副处长忍不住提醒:
“江团长,那片原始密林遍布地雷和暗哨,秃鹫背后还有卢奇的走私武装接应,人数至少在百人以上。”
“一百人,不过是一百具尸体。”
江野看着吴海山,目光没有半分退缩:
“血债必须血偿。如果让这帮杂碎全身而退,边防战士的血就白流了。”
吴海山凝视着江野,良久,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
“好!”
吴海山抬起手,用力点在桌面上:
“江野,我给你特批最高战备权限!不设交火限制,不留俘虏指标!只有一个要求——把这颗毒瘤,连根拔起!”
“绝不辱命!”江野啪地敬礼,转身大步走出会议室。
五分钟后,合成团驻地。
凄厉刺耳的紧急集结警报划破了营区的夜空。
呜——!
宿舍楼内的灯光接连亮起。
营房走廊上传来密集的战靴踏地声。
“全员战备!一营特战骨干,操场集结!”
马超的嗓门在楼道里震荡。
操场上,冷风卷着尘土。
江野负手站在夜色中,身姿挺拔如松。
马超第一个冲下楼梯,战术头盔都没来得及扣上,气喘吁吁地跑到江野面前立正:
“团长!是不是有任务?演习还是拉练?”
“实战。”江野神色平静。
马超呼吸一滞,眼底瞬间爆发出饿狼般的光芒:
“实战?去哪打?”
“南疆。边防巡逻队被境外武装伏击,三死两伤。”
江野声音极低,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寒意:
“凶手是秃鹫。”
马超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股平日里嘻嘻哈哈的浑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暴怒的杀意:
“操他姥爷的!这帮畜生敢动咱们的人?团长,带上我!老子不把那帮王八蛋剁碎了喂狗,我马字倒着写!”
“归队。”
“是!”马超跨步归入队列。
脚步声接连传来,五名挑选出的特战尖兵迅速整队。
幽灵中队副队长韩铁龙,神情如万年冰川,单手提着高精度狙击步枪箱,默默立正。
爆破专家钟大山,背着沉重的排雷工兵铲,面容冷毅。
突击手霍达,平头短发,握着步枪的手指因用力而泛出青白,眼神里带着初上战场的紧绷与狂热。
最后跑来的是吴迪,背着两台经过特殊加固的野战战术终端,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有些滑落,呼吸微促。
六人成列,杀气在夜色中弥漫。
江野扫视着面前的队员,语调低沉冰冷:
“任务性质:跨境斩首。敌人是盘踞边境多年的亡命徒,熟悉雨林地形,持有重火力。”
霍达咽了一口唾沫,挺直胸膛大声道:“团长,我不怕死!”
“闭嘴。”
韩铁龙冷冷看了霍达一眼:
“战场上不怕死没用,杀光敌人活着回来才有用。”
霍达抿了抿唇,重重点头:“明白!”
“钟大山。”江野下令。
“到!”
“带足微型定向雷和铝热燃烧剂,密林伏击战,我要你把他们的退路变成火海。”
“是!”钟大山简短应答。
“吴迪。”
“到!”吴迪扶好眼镜,神情前所未有地严肃。
“军区已调派一颗低轨侦察卫星配合,你的任务是屏蔽对方的无线电中继,把那片雨林变成信息荒漠。”
“保证让他们连求救信号都发不出去。”吴迪咬牙道。
“韩铁龙,你是指挥副手,盯紧秃鹫的狙击手。”
“明白。”韩铁龙拉动机匣,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马超急得抓耳挠腮:“团长,我呢?我干什么?”
“你跟我打头阵。”
江野看向马超,语气冰寒:
“做第一把刺进去的尖刀。”
“妥了!”马超狞笑一声,狠狠一拉枪栓。
十分钟后,地下军火库。
防弹衣、凯夫拉头盔、战术匕首、夜视仪、消音突击步枪依次分发。
金属弹夹压入子弹的咔嗒声连绵不绝。
每个人都在给战术背心插上防弹钢板,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空气里只有枪油味与无声的愤怒。
凌晨一点整。
军用野战吉普车疾驰冲出营门,直奔军区军用机场。
停机坪上,一架墨绿色的运-9运输机已启动引擎,巨大的螺旋桨掀起狂暴的气流,吹得地勤人员身上的反光条剧烈晃动。
吴海山站在机翼下方,常服外披着一件军大衣,静静等候。
吉普车急刹停稳。
江野带领全副武装的六人小队跳下车斗,踏着风声跑步上前,齐刷刷立正敬礼。
吴海山走上前,目光从每一个年轻战士的脸上划过。
最后,他的目光停在江野脸上。
“小江。”
吴海山抬起手,拍了拍江野被战术背心包裹的肩膀:
“边境那几户烈士家里,地方武装部已经在做安抚。前线的弟兄们都在看着你们。”
江野直视着老领导布满血丝的双眼:
“领导,只要我们还有一个人站着,那帮杂碎就绝不可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好。”
吴海山重重点头,后退一步,缓缓抬起右手,向这支即将出征的敢死队敬礼:
“我等你们凯旋!”
全员回礼。
狂风卷动着江野迷彩帽的边缘,露出他冷冽如铁石般的侧脸。
机舱尾门缓缓放平,红色的登机指示灯在夜雾中闪烁不定。
江野转过身,抬腿迈上登机踏板。
他站在机舱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军区大楼,沉声道:
“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弟兄们,准备登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