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领导放心,合成团的刀,随时准备见血。”江野语气平缓,没有一丝波澜。
“好,保持警惕。”吴海山挂断了电话。
江野放下红机听筒,目光投向窗外西北的夜空。
他并不知道。
吴海山嘴里的“盯上”,远比预想的来得更快,也更血腥。
而在数千公里外的南疆边境线上。
一场酝酿已久的杀戮,已经借着夜色露出了獠牙。
南疆。
边境线上的亚热带原始密林。
空气里弥漫着腐朽的落叶和令人窒息的闷热。
“班长,这鬼天气,连风都透不进来一滴。”
列兵小李端着自动步枪,抹了一把额头上混着泥水的汗珠,压低声音抱怨。
“少废话,打起精神!”
走在最前面的班长王强头也没回,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浓密的灌木丛。
“这片区域最近不干净。上面的通报说了,境外有股武装分子在频繁活动。”王强低声提醒。
“明白!”另外三名战士齐声回应。
五人战术小队呈扇形,在泥泞的兽道上艰难推进。
突然。
前方不远处的灌木丛猛地晃动了一下。
“隐蔽!”
王强凭借着老兵的直觉,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
他猛地将身旁的小李扑倒在泥潭里。
哒哒哒哒!
几乎在同一毫秒。
密林深处喷吐出三道猩红的火舌!
交叉火力网瞬间成型。
成片的树皮和泥土被大口径子弹撕碎,漫天飞溅。
“敌袭!右前方两点钟方向!”
“机枪压制!”
战士大刘狂吼一声,就地翻滚,架起轻机枪对着火光闪烁的方向猛烈扫射。
砰!
一声沉闷的狙击枪响。
大刘的钢盔被瞬间掀飞,鲜血混着脑浆溅了王强一脸。
“大刘!”
小李红了眼,端起枪就要往前冲。
“趴下!别动!”王强死死按住小李的肩膀,双眼充血,“呼叫增援!快!”
“班长,通讯器被打坏了!没有信号!”身后的通讯兵带着哭腔喊道。
敌人的火力太猛了。
完全是单方面的火力压制。
短短不到两分钟。
通讯兵和另一名战士相继倒在血泊中。
王强的左腿被子弹贯穿,血流如注。
枪声戛然而止。
密林里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浓重的血腥味在闷热的空气中弥漫。
沙沙。
沙沙。
战术皮靴踩碎枯枝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从前方的迷雾中传来。
几道高大的人影端着突击步枪,呈包围态势缓步逼近。
走在最中间的男人,穿着一身沾满泥巴的迷彩裤。
他赤裸着上身,皮肤黝黑如树皮,左眼戴着一个黑色的皮质眼罩。
身上那股浓郁的血腥味,隔着十米都能让人作呕。
边境毒枭二把手,秃鹫。
“就这点能耐?”
秃鹫停在三米外,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泥水里的王强。
他嘴里嚼着槟榔,吐出一口红色的残渣。
“你们这帮边防兵,平时不是挺能追的吗?”
王强死死咬着牙,用尽最后的力气举起手枪。
砰!
秃鹫身旁的一名外籍雇佣兵抬腿一脚,狠狠踢飞了王强手里的枪。
咔嚓。
王强的手腕发出一声脆响,整个人痛苦地蜷缩在泥地里。
“班长!”
小李挣扎着想爬起来,被两个雇佣兵死死按住。
“放开他!有种冲我来!”王强嘶吼着。
秃鹫蹲下身子。
仅剩的右眼透着毒蛇般的阴冷。
“冲你来?你算个什么东西。”
秃鹫伸出粗糙的手指,拍了拍王强的脸颊,语气里满是嘲弄。
“上个月,你们的缉毒队端了老子三个转运点,连我亲弟弟都折在里面了。”
“那是你们这帮毒贩罪有应得!”王强淬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在秃鹫脸上。
秃鹫伸手抹掉脸上的血水,非但没生气,反而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骂得好。”
秃鹫站起身,拔出腰间的尼泊尔军刀。
“老子今天就是来收利息的。告诉你们的领导,这只是个开始。”
噗嗤!
刀锋入肉。
王强闷哼一声,彻底没了声息。
“班长——!”小李目眦欲裂,凄厉地惨叫出声。
砰!
秃鹫随手一枪,打穿了小李的右胸。
“留两个喘气的。”
秃鹫把枪插回枪套,冷冷地扫了一眼重伤昏迷的两人。
“给他们点时间,让上面的人看看这幅惨状。”
一名手下递过来一个卫星电话。
“老大,卢老板的电话。”
秃鹫接过电话,贴在耳边。
电话那头,传来跨国走私集团头目卢奇阴沉沙哑的嗓音。
“秃鹫,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卢老板,你交代的活,我已经干完了。”秃鹫冷笑一声,“五条边境狗,三条死了,两条废了。”
“手脚干净点,别留下太多尾巴。我花了大价钱雇你们,不是让你们去送死的。”卢奇在那头警告。
“放心吧卢老板。”
秃鹫把玩着手里的一枚黄澄澄的弹壳。
“我不仅手脚干净,我还特意给他们留了点‘礼物’。”
那枚弹壳的底部,赫然刻着一只展翅的狰狞秃鹫图案。
叮。
秃鹫屈指一弹。
弹壳落在王强满是鲜血的手边。
“我要让这帮当兵的知道,南疆的边境线,现在是谁说了算。”
秃鹫挂断电话,冲着手下挥了挥手。
“撤。去二号接应点。”
几道黑影迅速融入茫茫密林,仿佛从未出现过。
两小时后。
南疆边防团前进指挥所。
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闪烁着刺眼的红色警报。
“报告!前出搜救队已经抵达041坐标!”
通讯电台里传来搜救分队长焦急的吼声。
“现场情况怎么样?”值班参谋一把抓起对讲机,额头上满是冷汗。
电台那头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能听到搜救队员粗重的喘息声,甚至还有压抑不住的哽咽。
“说话!到底什么情况!”值班参谋急了。
“参谋长……”
搜救分队长的声音都在发抖。
“王强班长……牺牲了。大刘和二子也……全都没了。小李和石头重伤,失血过多,已经快不行了!”
砰!
值班参谋一拳砸在控制台上,眼睛瞬间通红。
“医疗队呢!立刻把人抢回来!直升机马上起飞!”
“医疗队已经在急救了!可是……”
分队长咬牙切齿的声音透着无尽的悲愤。
“可是他们太惨了。对方是抵近射击,完全是处决式的屠杀!”
整个指挥所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几个年轻的女通讯员捂住嘴,眼泪无声地滚落下来。
“参谋长。”
一名技术员红着眼睛,将几张刚刚传输过来的现场照片投屏到大屏幕上。
“搜救队在王强班长的遗体旁边,发现了这个。”
照片被放大。
泥泞的血水中。
一枚黄澄澄的弹壳静静地躺在那里。
弹壳底部的秃鹫图案,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所有的边防军人。
值班参谋死死盯着那枚弹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是秃鹫。”
值班参谋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上个月在三号通道被我们打掉的武装贩毒团伙的残党。他居然敢潜入境内部署伏击!”
“参谋长,这不仅仅是伏击,这是明目张胆的挑衅!”旁边的作战参谋双眼喷火。
“报告!”
门口传来一声嘹亮的通报。
边防团长赵海峰大步流星地走进指挥所。
他连帽子都没戴,常服的扣子因为走得太急而松开了一颗。
“情况我都听说了。”
赵海峰面沉如水,径直走到大屏幕前。
他仰起头。
看着屏幕上那几张惨不忍睹的现场照片。
看着倒在泥沼中、死不瞑目的年轻战士。
看着那枚刻着秃鹫图案的嚣张弹壳。
指挥所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在看着这位脾气火爆的团长。
赵海峰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的目光从照片上一寸寸扫过,像是在记住每一个牺牲战士的脸。
“伤员情况怎么样?”赵海峰压着嗓子问。
“直升机已经接上了,正在全速飞往军区总院。但医生说,情况非常不乐观。”值班参谋低着头回答。
“那就是还没死。”
赵海峰深吸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看着指挥所里所有红着眼的官兵。
“王强才二十二岁。大刘上个月刚交了入党申请书。二子的老婆,下周就要生了。”
赵海峰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他们就这么倒在了我们自己的土地上。”
值班参谋死死攥着拳头:“团长,下令吧!我带突击队越境把那狗娘养的抓回来!”
“越境?你拿什么越?那是境外势力的三不管地带,没有战区领导的直接授权,谁敢动!”
赵海峰指着大屏幕,眼底布满了血丝。
“卢奇那个杂种,花钱雇了这帮亡命徒,就是算准了我们不敢轻易跨过那条线!”
“那难道就让他们白死吗!”值班参谋急得大吼。
“白死?”
赵海峰猛地转头。
他大步走到战术沙盘前,双手死死撑住桌沿。
那双布满风霜的眼睛里,燃烧着无法熄灭的怒火。
边防团长看着现场照片,一拳砸在桌上,钢笔架都震飞了:
“这帮亡命徒,是活得不耐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