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气再好在概率上也不至于这样。”另一个工作人员盯着屏幕上的画面，语气很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
“概率上来说，这种情况的确存在，但很小。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查他身份了吗？”
“刚才在门口刷过通行证，姓苏，内地来的，和秦家的秦份一起进来的。秦份是我们贵宾厅的熟客。”
监控室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那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推门进来，走到屏幕墙前面站定，看了一会儿画面，转过身来：“通知楼上的贵宾厅，准备接待。我亲自去请。”
苏辰三人正沿着大厅的通道往休息区走，一个穿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快步从侧面走过来，在苏辰面前站定，微微欠身。
“苏先生您好，我是美高酒店的客户经理，姓何。”他的语气客气而平稳，“刚才注意到您在楼下玩了几手，手气很好。楼上有一间贵宾厅，环境安静一些，玩法也更丰富。如果您有兴趣的话，可以上去坐坐。”
他双手递过来一张卡片。卡片是黑色的，表面有一层磨砂质感，正中间印着美高的狮子标识，边角镶着细碎的金粉，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卡的背面印着一行烫金的小字：钻石贵宾。
苏辰接过卡片，翻看了一眼。秦份在旁边偏头看了一眼那张卡，目光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苏辰把卡片收进口袋，偏头看了一眼秦沐雪，然后又看向那个客户经理：“贵宾厅有什么？”
“和楼下玩法一样，只是筹码大一些，人也少一些。”何经理的语气仍然客气，“您上去看看，不喜欢的话随时可以下来。”
苏辰点了点头：“行，上去看看。”
几人来到了楼上的贵宾室。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走廊里的灯光和楼下完全不一样。
整条走廊铺着深红色的地毯，墙壁是金色和深木色相间的饰面，每隔几步就嵌着一盏壁灯，光线从磨砂玻璃罩里透出来，在墙面上投下暖色的光晕。走廊尽头那扇门比楼下贵宾厅的门宽出一倍，门框是黄铜包边的，两侧各站着一个穿黑色旗袍的迎宾小姐，身材高挑，妆容精致，看到客人走近便微微欠身，抬手推开门。
门后是一间宽阔的厅。
层高极高，穹顶是彩绘玻璃拼成的图案，灯光从彩绘玻璃后面透过来，在天花板上形成一层柔和的彩色光晕。地面铺着深色大理石，纹理像是水流过的痕迹，光洁得能映出人影。厅中央是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造型比楼下那盏更繁复，水晶片层层叠叠地垂下来，灯光从中心向四周扩散，在水晶的折射下散成细密的光点。
厅里摆了七八张桌子，比楼下贵宾厅多出不少。百家乐、骰宝、二十一点、轮盘都有，每张桌子旁边都围着人，筹码在桌面上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空气里飘着香氛和雪茄的味道，混着低声的交谈和荷官报数的声音，比楼下安静一些，但人气很足。
服务人员大多是年轻女性，穿着统一的深蓝色制服，裙摆到膝盖上方，领口别着美高的金色狮子徽章。她们端着托盘在桌与桌之间穿行，托盘上放着酒水、毛巾和替换的筹码，步伐轻而稳，脸上带着训练有素的微笑。
何经理带着苏辰走进厅里，沿着中间的通道往骰宝桌的方向走。沿途有几桌的客人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大多是中年男人，穿着随意但质料考究，手腕上戴着名表，面前的筹码堆成一片。苏辰注意到其中一桌上坐着三个人，筹码堆得比其他桌都高，每个人面前至少摞着几百万的筹码。
何经理在一张骰宝桌前停下来。这张桌子比其他桌稍宽一些，桌面绒布是深蓝色的，边沿镶着一圈金线，上方电子屏幕显示的限注额度比楼下高出一大截。桌旁的说明牌上印着三行字：单注最低十万，单注最高两百万。
“苏先生，这张桌子的限注比较高，您可以先试试手。”何经理伸手示意。
苏辰在桌边坐下来。秦沐雪坐在他旁边，秦份站在后面。荷官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穿着和其他服务员一样的深蓝制服，动作利落，看到苏辰坐下后微微点头，按下了骰盅的测试按钮，三颗骰子在玻璃罩里滚了几圈，确认机械正常。
苏辰拿了一摞筹码放在“大”上，十万。荷官按下按钮，骰盅滚动，停住。三、四、五，十二点，大。中。
第二把，他直接推了两百万的筹码放在“小”上。旁边那桌的几个人听到筹码落桌的声音，偏头看了一眼，目光在苏辰面前那摞两百万的筹码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去。
荷官按下按钮。骰盅滚动，玻璃罩下面的三颗骰子互相碰撞着，发出密集的脆响。十几秒后，骰子停住。
一、二、四，七点，小。
中。
桌上安静了一拍。荷官抬头看了苏辰一眼，然后把赔过来的筹码推到他面前，四百万。旁边那桌又有人转过头来看了看，这一次目光停得更久了一些。服务人员端着托盘经过，脚步微微放慢，看了一眼桌面上那摞翻了一倍的筹码。
何经理站在苏辰身后两步的位置，脸上的表情没变，但手里的平板屏幕已经暗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桌面上的结果，然后抬起头来，沉默了两秒。
他往前迈了一步，微微弯腰，在苏辰旁边低声开口：“苏先生，今天贵宾厅里来了几位老客户，正在里面的至尊VIp牌室玩。那边的局比较大，上百万起步，单注限注也更高，超过千万。您如果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帮您引荐一下。”
苏辰偏头看了他一眼。单注超过千万的局，这个量级在澳岛也算顶级的了。他今天有幸运卡加持，怎么玩怎么赢，除非有人出千。但这种级别的场子，出千的可能性很小，何家自己的地盘，没人敢乱来。
“行，去看看。”
何经理点头，转身朝厅的最深处走去。苏辰从椅子上站起来，秦沐雪和秦份跟在后面。三人穿过几张桌子，绕过一道屏风，走到厅尽头一条更窄的走廊前。
走廊入口站着两个保安，身形高大，穿着黑色西装，耳朵上别着对讲机。何经理出示了一张卡，保安核对之后侧身放行。走廊不长，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双开门，门板上包着深色皮革，镶嵌着铜钉。门口站着十个保安，分成两排，每排五个，个个身形魁梧，站姿笔挺，目光随着来人移动。
何经理推开门，侧身让苏辰先进。
牌室面积不大，灯光比外面暗一些，营造出一种更私密的氛围。正中是一张椭圆形的牌桌，桌面铺着深绿色绒布，上面印着扑克牌的各种牌型说明。桌旁坐着四个人，每个人面前的筹码堆得极高，全是黑色和金色的高面额筹码，单枚价值一百万起。
桌上正在玩梭哈，五张牌定胜负，经典玩法，同花顺最大。
荷官正在发牌，动作干净利落，牌面朝上，四家明牌已经发了两轮。坐在正对门位置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深灰色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前的筹码堆得最高，手指间夹着一根没点燃的雪茄。
他左边的位置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光头男人，穿黑色高领衫，眼神沉稳。再往左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女人，穿着酒红色的连衣裙，妆容精致，面前的筹码也不少。最靠里的位置坐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看起来斯文，但下注的手笔不比其他三人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