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剑飞行的感觉比在空间里练习时好了不少。
苏晏苓踩在灵剑上，筑基期的灵元持续灌注剑身，灵剑平稳地飞行在水面两丈高处。脚下是碧波万顷的水域，水上森林在视野尽头绵延成一条绿色的线，树冠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她飞了约莫半个时辰，丹田里的基台依然沉稳如初，灵元消耗不到一成。
“筑基期就是不一样。”她自言自语，伸手摸了摸缠在手腕上的月光藤。藤蔓经过灵泉湖一夜的滋养，断掉的部分已经长出了新的嫩芽，银白色的光泽也恢复了大半。
飞过一片开阔水域时，她忽然感觉到前方传来灵元波动。
是妖兽，而且不止一只。
苏晏苓放慢速度，灵剑降到水面一丈高，月光藤从手腕上无声滑出，贴着水面游走。她借着水上森林的树冠掩护往前飞。
前方是一片莲叶区，巨大的睡莲叶片铺满水面，每一片都有丈许方圆。莲叶间有东西在游动，水面的涟漪一圈圈扩散，偶尔露出青灰色的脊背。
三级妖兽，水鳞鳄。
苏晏苓数了数，少说有五六条，大的那条体长过丈，脊背上的鳞片泛着暗沉的光泽，一看就皮糙肉厚。它们正在莲叶间巡游，似乎在等什么猎物经过。
放在炼气期，她见了这种阵仗转头就跑。三级妖兽，一条都够呛，何况五六条。
现在不一样了。
苏晏苓从灵剑上跳下来，落在莲叶上。莲叶晃了晃，稳稳托住她的重量。她把灵剑收回手中，月光藤从手腕上弹出，银白色的藤蔓在身侧缓缓展开。
水里的动静停了。
几条水鳞鳄同时停止游动，青灰色的脊背浮在水面下，像几块半沉的木头。最大的那条慢慢转过头，琥珀色的眼睛透过水面盯着她。
苏晏苓没有等，右手一翻，三枚木刺连珠般射出。
筑基期的木刺和炼气期完全不同，颜色从黛青变成了深青色，尖端锋利得能刺穿空气。木刺入水的瞬间，水面炸开三道水柱，精准地命中三条较小的水鳞鳄。
第一条被木刺贯穿头颅，第二条被击中脊背，鳞甲炸开一个血洞，第三条擦着尾巴飞过，削掉半截尾巴。
水面翻涌起来。
受伤的水鳞鳄疯狂挣扎，尾巴拍打水面，溅起数丈高的水花。最大的那条被激怒了，它从水中跃起，庞大的身躯带起一片水幕，张开的大嘴里满是利齿，朝苏晏苓扑来。
苏晏苓站在原地没动，月光藤从身侧爆射而出，银白色的藤蔓在空中编织成一张大网，兜头罩住水鳞鳄。
藤网收紧。
水鳞鳄的利齿咬在藤蔓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藤蔓表面的银白色光芒闪烁了几下，纹丝不动。它拼命挣扎，尾巴甩动，试图挣脱藤网的束缚，月光藤越缠越紧，勒进鳞片的缝隙里。
苏晏苓右手握剑，灵元灌注，剑刃延伸出尺许长的青色剑芒。她走到被藤网缠住的水鳞鳄面前，一剑刺入它的眼眶。
剑芒贯穿头颅，从后脑穿出。
水鳞鳄的身体猛地僵住，然后软软地瘫下来，藤网松开，尸体落在莲叶上，砸得莲叶往水里沉了沉。
剩下几条水鳞鳄见势不妙，转身就逃。水面上划出几道白色的水痕，迅速消失在莲叶丛中。
苏晏苓没有追，蹲下来检查水鳞鳄的尸体。三级妖兽，体长过丈，鳞片完整，内丹还在。她用灵剑撬开头骨，在颅腔里摸到一颗鸽蛋大的内丹，青灰色，表面有细密的纹路。
“三级内丹，值不少灵石。”她把内丹收进玉盒，又剥了几块完整的鳞片，收进储物袋。
处理完尸体，她继续往水域森外围飞。
越往外围走，水面越开阔，水上森林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莲叶区和浮萍带。偶尔能看见几只水鸟从水面掠过，翅膀拍打水面的声音在空旷的水域上回荡。
又飞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小岛。
岛不大，约莫几亩见方，岛上长满了低矮的灌木和野草。岛中央有几间简陋的木屋，木屋前停着几艘木船，船身长满青苔，看起来有些年头。
苏晏苓在岛边降落，收起灵剑。
一个穿着灰色法袍的老修士从木屋里走出来，炼气九层的修为，须发花白，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他看见苏晏苓，愣了一下，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筑基期？”老修士的语气带着惊讶，“前辈从哪来？这片水域好久没有筑基期的修士来过了。”
“传送阵出了点差错，被扔到这边来了。”苏晏苓语气平淡，目光扫过几间木屋，“这里是坊市？”
“算是吧。”老修士苦笑一声，“几个散修搭的临时落脚点，比不得正经坊市。道友要买东西怕是没什么可买的，要打听消息倒是可以问问。”
苏晏苓点点头，从储物袋里取出一颗三级水鳞鳄的内丹，放在掌心。“这个，收吗？”
老修士眼睛一亮，接过内丹翻来覆去地看。“三级水属性内丹，品相完整。老夫出一千二百块下品灵石。”
“一千五。”
“一千三。”
“成交。”
老修士从储物袋里数出灵石，十三块中品灵石递过来。苏晏苓接过灵石数了一遍，一块中品灵石等于一百块下品灵石，十三块就是一千三百块，没错。
“道友还有别的要卖吗？”老修士问。
“暂时没有。”苏晏苓把灵石收进储物袋，又问，“这片水域最近有没有什么大事？比如秘境开启、兽潮之类的。”
老修士捋了捋胡须，想了想。“大事倒是没有。不过北边百里外有个坊市，每年这个时候会办一次拍卖会，听说今年有几件不错的东西。道友若有兴趣，可以去看看。”
苏晏苓记下位置，又问了几句玄雨星的情况，确认没有特别的消息，才告辞离开。
她抛出灵剑，跃上剑身，往北边飞去。
月光藤从手腕上探出头来，银白色的叶片在风中轻轻摇晃，像是在感受飞行的乐趣。苏晏苓拍了拍它的叶片，嘴角弯了弯。
“筑基期就是不一样。”她又说了一遍，心情好得像这晴朗的天气。
脚下的水面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偶尔有鱼跃出水面，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远处的水上森林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淡墨渲染的山水画。
苏晏苓踩着灵剑，在这幅画里穿行。风从耳边吹过，带着水汽和草木的清香，丹田里的基台沉稳地运转着，灵元充沛得像取之不尽的泉水。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从储物袋里取出那枚从女修身上搜来的秘境地图，展开看了看。地图上标注的几个资源点，她只去了灵池谷，剩下的还没来得及探，秘境就塌了。
“可惜了。”她把地图收好，“不过筑基灵池都收了，也不算亏。”
灵剑飞过一片浮萍带时，水面下忽然有东西在动。苏晏苓低头看去，一条巨大的黑影从水底浮上来，体型比她刚才杀的水鳞鳄大了一倍不止。
三级后期，铁甲鳄。
这畜生似乎把她当成了猎物，从水底浮上来后不急着攻击，慢悠悠地跟在她下方游动，像在等她自己掉下来。
苏晏苓笑了一声，灵剑降低高度，离水面只有一丈。铁甲鳄等不及了，从水中跃起，庞大的身躯带起一片水幕，张开的大嘴朝她咬来。
她早有准备，月光藤从手腕上爆射而出，银白色的藤蔓在空中拧成一根粗壮的藤鞭，狠狠抽在铁甲鳄的头部。
啪——
声音清脆得像炸雷。
铁甲鳄被这一鞭抽得在空中翻了半个跟头，庞大的身躯偏离了方向，从她身边擦过，砸回水里，溅起数丈高的水花。
苏晏苓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灵剑急坠，脚踩在剑身上，整个人俯冲下去。右手凝出一枚木刺，深青色，尖端锋利如针。
铁甲鳄刚从水里探出头，木刺就到了。
木刺精准地钉入它的左眼，贯穿头颅，从后脑穿出。铁甲鳄的身体猛地僵住，然后缓缓沉入水底，水面泛起一大片暗红色的血水。
苏晏苓悬停在水面上空，等了几息，确认它死透了，才用月光藤缠住尸体拖到附近的莲叶上。
三级后期的铁甲鳄，鳞片比水鳞鳄厚了一倍，内丹也更大。她撬开头骨，在颅腔里摸到一颗鸡蛋大的内丹，青灰色，表面有金属般的光泽。
“这颗至少值两千下品灵石。”她把内丹收进玉盒，又剥了十几块完整的鳞片。
处理完尸体，她继续往北飞。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水面上的光斑从金色变成暗红，又从暗红变成灰白。苏晏苓找了片相对开阔的水域，在一棵巨大的水上古木的树冠上降落。
古木的树冠很大，枝丫交错，足够她搭一个简易的落脚点。她在树冠周围布下警示阵和防御阵，进入空间。
灵泉湖里，月光藤泡了一整天，断掉的藤蔓已经全部长好，新长出来的部分嫩绿嫩绿的，和老藤的银白色形成鲜明对比。她把月光藤从湖里捞出来，缠回手腕上，藤蔓的叶片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背。
苏晏苓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把今天的收获清点了一遍。
三颗三级内丹，十几块三级妖兽鳞片，一千三百块下品灵石。
“筑基之后，赚钱的速度快多了。”她掰着手指头算账，嘴角翘了翘。
算完账，她从储物架上取出《太初丹诀》的玉简，翻到四级丹师的部分。筑基之后可以炼制四级丹药了，包括筑基丹、凝灵丹这些金丹期以下最核心的丹药。
“等到了坊市，买点材料练练手。”她把玉简收好，盘膝坐在灵泉湖边，开始今晚的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