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阳缓稳呼吸,抬手轻轻握住悬浮在身前的亡魂帆旗杆。
他浑身皮肉依旧刺痛,身子虚软无力,丹田内的元婴轮廓忽明忽暗,极不稳定。
他五指收紧,牢牢攥住旗杆,双目闭合。
他调动体内仅剩的一丝微薄灵力,试着穿透旗杆表层禁制,想要抽取内部封存的天魔本源。
只要能吸收这股力量,他残破的元婴就能稳住,一身重伤也能有所缓解。
灵力顺着旗杆纹路往里探入,刚触碰到内层禁锢纹路,直接被弹回。
林小阳手腕轻轻一抖,眉心紧紧皱起。
他睁开双眼,眼底带着一丝无奈,指尖松开旗杆。
他试过数次,每一次都是同样的结果。
老槐禁制叠加沧澜锁魂印,禁锢力道极强,只封不泄,他现在的虚弱状态,根本无法撬动半分天魔本源。
他转头看向身侧气息虚弱的小女鬼,开口语气平缓。
“我破不开禁制,吸不了他的力量。”
小女鬼轻轻点头,飘身上前,抬手握住亡魂帆。
这件法器本就是她的本命之物,和她的魂体、丹田根基牢牢相连。
她不顾自身未愈的重伤,运转丹田阴力,轻轻向内一收。
漆黑的亡魂帆连带整根旗杆,瞬间化作一缕细碎黑影,顺着她的掌心,直接沉入她的丹田深处,彻底隐匿不见。
山洞刚陷入短暂的寂静。
一道暴怒至极的嘶吼声,猛地从虚无中炸开,灌满整座密闭山洞。
声音又吼又喘,满是憋屈和滔天怒意,是被封禁在丹田深处的域外天魔。
“你们这群王八蛋!!”
“卑劣小辈,暗算于我,以阴诡禁制困我千年元婴!”
“我纵横域外千年,从未受过这般屈辱!”
“你们敢封我法器之内,囚我于鬼修丹田!”
“有本事放开禁制,与我正面对战!我定要扒你们筋骨,让你们永世不得超生!”
魔头在深处疯狂冲撞禁制,不停怒吼叫骂,情绪彻底失控。
可层层禁制纹丝不动,无论他怎么折腾,都冲不破半分禁锢。
小白狗原本安分趴在地上休息,听见魔头不停叫骂。
它立马翻身站起,四肢蹬地,昂首抬头,对着空气直接开口回怼,语气格外嚣张。
“你喊什么喊!吵死个人!”
“刚才在洞里的时候,你多狂啊?张嘴闭嘴我们是案板鱼肉?”
“还说想怎么收拾我们就怎么收拾我们?”
“现在呢?本事呢?威风呢?”
“被锁在旗子里面出不来,只会骂人嘴硬,你也太丢人了!”
小猪也被声音吸引,从石壁旁挪着小短腿走过来。
它蹲在小白狗身边,小短手叉在圆滚滚的腰上,晃着脑袋,语气满满都是嘲笑。
“嘿嘿,大魔头吹牛好厉害。”
“刚才吓得我们都不敢动,结果一下子就被抓住关起来啦。”
“你打不过我们,还成了被关起来的犯人,太好笑啦。”
小女鬼悬浮在半空,魂体依旧微微透明,伤势还在牵扯肉身。
她脸上没有任何波澜,眼皮轻轻耷拉,语气淡淡悠悠,刻意煽风点火,句句戳中魔头的自尊心。
“你继续骂。”
“骂得再大声,也改变不了你的处境。”
“禁制锁死了你,你一辈子都出不来。”
“往后我修炼,你看着。我休息,你陪着。我行走世间,你只能困在我丹田方寸之地。”
“千年天魔,往后就是我们随身携带的摆设,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深处的天魔听到这话,嘶吼声越发癫狂,气息剧烈震颤。
“我不甘心!!我绝不接受!!”
林小阳静静站在原地,看着三个伙伴轮番怼讽魔头。
他原本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胸口积压一路的憋屈、算计、绝境的怒火,慢慢消散。
他脸上缓缓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眉眼看着格外平和。
但他的眼神,没有半点温度,沉得吓人。
他往前缓步踏出一步,语速缓慢,声音轻柔,清清楚楚传入天魔耳中,字字诛心。
“你不甘心?”
“从头至尾,都是你自作自受。”
“战场之上,你假意和我结盟,想骗我上前替你挡大阵伤害,拿我当炮灰逃命。”
“我看穿你的心思,顺水推舟,让你拼死破阵,我借机逃生。”
“你心怀记恨,不舍得放过我,舍弃肉身化身自爆迷惑正道,真身元婴一路潜伏尾随。”
“你躲在我衣摆,跟着我千里逃遁,堵我在密闭山洞,笃定能拿捏我们所有人。”
林小阳笑意更浓,语气依旧轻柔。
“你全程算计,全程布局,自认棋高一着,稳操胜券。”
“你万万想不到。”
“我数年前的一道锁魂印,我随手炼化的树心,我一件普通的本命法器。”
“三样你看不上的东西,叠在一起,刚好死死克制你的本源。”
“你千年修为、域外元婴、一身滔天魔功。”
“赢不了我一身旧伤旧缘,逃不过我无心埋下的伏笔。”
他微微垂眸,语气平淡却狠绝到极致。
“从今往后,你记住。”
“你最骄傲的自由,没了。”
“你最自负的修为,废了。”
“你最看重的尊严,碎了。”
“你不能死,不能逃,不能反抗,不能修炼。”
“我们日后风生水起,步步登高,你只能困在方寸丹田,日日看着。”
“日日憋屈,日日悔恨,日日无力。”
“你想杀我,最后成了护我的器灵。”
“想拿捏我,最后沦为我的囚徒。”
“好好待着。”
“这是你算计我的代价。”
话音落下,山洞深处的怒骂嘶吼,瞬间彻底卡死。
只剩一股极致憋屈、极致崩溃的细微震颤声。
域外天魔千年的傲气、风骨、狂妄,被这一番温柔的言语,彻底碾得粉碎。
林小阳脸上的笑容依旧挂着,眼底彻底冰冷无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