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娄先生说得这么好听,其实都是在为自己的私心找借口。”

温念洛的语气讥诮,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轻飘飘地递了出去。

“你说你欣赏他的光芒,想看到他走得更远。说到底,不过是因为你得不到他,所以才把自己包装成一个高尚的旁观者。如果你有机会得到他,你还会说这些话吗?”

他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低了半分,却更显锋利。

“娄先生,我们都是男人,不要把自己包装得那么高尚。你我都知道,所谓的‘祝福’和‘欣赏’,不过是求而不得之后的自我安慰罢了。你只是比我更有耐心、更懂得伪装而已。”

娄斯年静静地看着温念洛,眼神复杂,像是惋惜,又像是同情。

像是在看一个被困在笼子里的人,而那个笼子,是温念洛自己为自己打造的。

他用爱之名铸造了栅栏,用占有欲锻造了锁链,然后把钥匙吞进了肚子里,从此再无出路。

爱真是一个折磨人的东西,可以将人变得面目全非,可以让一个人失去自我到如此地步。

娄斯年见过太多为爱痴狂的人,商场上的对手为了利益可以六亲不认,情场上的痴儿为了一个人可以粉身碎骨。

但温念洛眼中的那种执念,依然让他感到一种隐隐的震动。

那不是爱,那是一种病态的依恋,是一种将自我价值完全寄托在另一个人身上的绝望。

“温生,你知唔知你最大嘅问题系乜嘢?”(温先生,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温念洛冷冷地看着娄斯年,没有接话。

“你最大嘅问题,系你唔信佢会拣你。”(你最大的问题,是你根本不相信他会选择你。)

“所以你先会咁惊,惊到要半夜三更嚟搵我宣示主权,惊到要用闹钟扮佢打电话嚟查岗,喺我面前演晒全套恩爱戏码。”(所以你才会这么害怕,怕到大半夜来找我宣示主权,怕到用闹钟假装他打电话来查岗,在我面前演完整套恩爱的戏码。)

“你惊嘅唔系我会抢走佢。你惊嘅系,佢从来都冇属於过你。”(你怕的不是我会抢走他。你怕的是,他从来没有属于过你。)

温念洛的瞳孔骤然收缩,“你想多了。”

“系咩?”(是吗?)娄斯年笑了一下,“咁你又点解会坐喺度呢?”(那你为什么会坐在这里呢?)

温念洛的手指在酒杯上不断收紧,指节泛白。

“你话你系凌洛嘅男朋友。”(你说你是凌洛的男朋友。)娄斯年晃了晃酒杯,冰块在杯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咁佢又系咪咁谂??”(那他也是这样认为的吗?)

“凌洛睇你嘅眼神,同睇我嘅眼神,根本冇分别?喎。”(凌洛看你的眼神,和看我的眼神,并没有半分区别呢?)

温念洛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

这群贱男人,不知廉耻,永远是这套话术。

好像凌洛不爱他,他们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插足他们之间!

好像只要证明了凌洛对他的感情不是爱情,他们就有资格取而代之!

真是贱死了!

恶心透了!

他们懂什么?

他们知道凌洛为他做过什么吗?

知道凌洛在他生病的时候守了他一整夜,每隔一个小时就起来给他量体温、换毛巾吗?

知道凌洛会在他难过的时候笨拙地安慰他,明明不会说情话,却还是会绞尽脑汁地想出一些蹩脚的玩笑来逗他笑吗?

知道凌洛说过“你是我最重要的人”,说那句话的时候眼神认真得让人想哭吗?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凌洛是个有趣的人,想靠近他,想拥有他。

他们和街边的野狗有什么区别?

看到一块肉就想扑上来叼走,全然不顾那块肉是属于谁的!

温念洛放下酒杯,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有些大,杯底磕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引得旁边的几个客人侧目。

“我和他的事,不劳娄先生操心。”

温念洛说完转身要走,身后却传来娄斯年急厉的声音,像是一支箭矢破空而来。

“温生,爱到令人窒息嘅话,只会令人想逃?。你揸得越实,佢走得越快,呢个系定律嚟?。”(温先生。窒息的爱只会让人想要逃离,握得越紧,流失得越快。)

温念洛站在原地,背对着娄斯年,一动不动。

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是一道黑色的裂痕,横亘在酒吧的地板上。

良久,温念洛转过头。

金丝眼镜后的眸光无比犀利,像是一把被磨到极致的刀,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芒。

“娄先生,共勉。”

温念洛推开酒吧的门,夜风迎面扑来。

他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让山间清冷的空气灌满自己的肺腑。

温念洛忽然想起一句话——

幸福总是在别人眼中。

他拥有凌洛最亲近的身份,也比任何人都更近距离地承受着凌洛不爱他的煎熬。

他可以在所有人面前炫耀凌洛对他的好,却不敢在深夜独自面对那个问题:凌洛对他的好,到底是爱,还是别的什么?

而那些站在局外的人们,看到的却只是他拥有的这一切。

那个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凌洛身边的身份,那个可以理所当然地接受凌洛关心的位置。

他们羡慕他,嫉妒他,想要取代他。

温念洛拥有“爱人”的身份,却感受不到“爱人”的温度。

那些人渴望“爱人”的身份,却只能远远地看着。

这就是人间最残忍的公平——

每个人都在羡慕别人拥有的东西,却没有一个人真正满足于自己手中的那一份。

你以为你看到的是别人的幸福,可那未尝不是更高层级的枷锁。

每一个被羡慕的人,都有自己不为人知的牢笼。每一份被仰望的幸福,都有自己不可言说的代价。

温念洛站在夜风中,抬头看了看夜空。

星星很少,月亮被云遮住了一半,光线昏暗朦胧得像是一只半阖的眼睛,倦怠地俯瞰着人间。

他忽然觉得,自己就像是那轮被云遮住的月亮。

看起来依然在发光,可那光不过是反射自太阳。

而月亮的内核早已冷却,死了千千亿亿年,只剩下一具冰冷的躯壳,徒劳地悬挂在那里,靠借来的光芒维持着存在的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