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洛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翻。
紧接着,他的手臂被反剪到身后,被温念洛用一只手牢牢按住,腰也被另一只手紧紧扣住,整个人动弹不得。
凌洛震惊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温念洛的力气竟然这么大!
那个平日里温温柔柔的男人,此刻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猛兽,每一寸肌肉都绷紧了,散发着一种压迫性的力量。
“温念洛你疯了!”凌洛使劲扭动着身体,想要挣脱他的控制,但根本无济于事。
温念洛的膝盖压在他的大腿上,将他牢牢地固定在床上。
凌洛喘着粗气,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各种对策。
硬碰硬肯定不是办法,温念洛现在的状态明显不对劲,他越是挣扎,温念洛按得越紧。
这样下去,他只会被压制得更惨。
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凌洛灵光一闪,扭头对温念洛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带着一种刻意的撒娇意味,配上他因为挣扎泛红的脸颊和水光潋滟的眼睛,杀伤力堪比核弹。
凌洛夹着嗓子,用一种他自己听了都起鸡皮疙瘩的声音喊道:“阿念~”
温念洛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着凌洛那张笑得似蜜糖一般的俊脸,心跳加速,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凌洛心中一喜,有效!
于是他再接再厉,又夹着嗓子喊了一声:“哥哥轻点~”
那一声“哥哥”叫得百转千回,婉转动听,像是一道电流,从温念洛的耳朵钻进去,沿着脊椎一路向下,让他的大脑短暂地空白了一瞬,手指不由自主地松开了几分。
就是这一瞬间的愣神,给了凌洛可乘之机。
他猛地抬腿,一脚踹在温念洛的胸口上,借着反弹的力道翻身而起,将温念洛压在了自己身下。
局势瞬间逆转——
凌洛骑在温念洛身上,双腿夹住他的腰侧,双手按住他的肩膀,用自己的体重将对方死死地压在床上。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角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温念洛,你发什么神经?”凌洛气喘吁吁地瞪着他,脸上带着不服输的倔强,“还想打架是吧?来啊,谁怕谁?”
温念洛躺在他身下,仰面看着凌洛。
那双眼睛里的火焰还在烧,但火势正在变化,从一种正在扩散的燃烧变成另一种被收束起来的凝视。
他的手掌贴着凌洛的腰侧光滑的皮肤,那里的布料因为刚才的搏斗被掀起来了一点,此刻带着一层薄薄的汗意,在他的掌心里微微起伏着。
温念洛的手指不断收紧,指腹陷入那片温热的皮肤里,像是要把那块肉掐进自己的骨头里。
那些阴暗的念头像是被浇了油的火焰,烧得更旺了。
洛洛就这么厌恶他的触碰吗?
厌恶到反抗,用尽全力逃离自己?
他的触碰就那么让他难以忍受吗?
温念洛猛地发力,再次将凌洛掀翻。
两个人滚作一团,在床上扭打起来。
床单被揉成了一团皱巴巴的抹布,枕头飞到了地上,被子缠在两个人的腿上,像是一条无形的绳索,将他们捆绑在一起,越缠越紧。
他们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急促又滚烫,像是两头在草原上厮杀的野兽,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温念洛以为凌洛厌恶自己的触碰,所以更加疯狂地想要抓住他。
法栏!法到眼里只有自己!
凌洛以为温念洛想打架。
这简直是在挑战他猛1的权威!
他凌洛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压着打过?从小到大,打架他就没输过!
他必须赢!这是尊严问题!他绝对不能在一个男人身下认输,哪怕那个男人是温念洛也不行!
两个人在床上撕扯着,谁也不肯让步。
温念洛的手指扣住凌洛的手腕,凌洛的膝盖顶住温念洛的腹部。
温念洛想要翻身压制,凌洛就扭动着身体不让他得逞。
凌洛想要挣脱束缚,温念洛就收紧手臂将他拉回来。
他们的身体纠缠在一起,像是一团解不开的死结,越挣扎越紧,越紧越挣扎。
就在局面滑向彻底的混乱时,凌洛的手机响了起来。
那铃声在混乱中显得格外刺耳,一遍又一遍地响着,带着一种不依不饶的固执。
凌洛伸手去够手机,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冰凉的手机外壳——
下一秒,温念洛的手就缠了上来。
那只手覆上他的手背,手指强硬地插入指缝之间,与他十指相扣,然后牢牢地摁在床上。
温念洛的掌心滚烫,像是有一团火在他的皮肤下燃烧,那种热度透过凌洛的手背,一直传到他的心脏里。
凌洛挣了一下,没挣开。
他故技重施,夹着嗓子,用一种委屈巴巴的声音喊道:“哥哥,你弄疼我了!”
趁着温念洛分神的一瞬间,凌洛猛地抽出手,一把抓起了床头柜上的手机。
他的动作快得像是一条泥鳅,滑不留手,等温念洛反应过来的时候,手机已经到了凌洛手里。
凌洛看了一眼屏幕,是王姐。
他接了起来,声音还带着刚才厮混后的喘息:“喂,王姐?”
电话那头传来王姐小心翼翼的声音,“小凌啊,不好意思打扰你休假了...”
“没事没事,王姐您说。”凌洛一边应着,一边目光警惕地盯着温念洛。
他用腿顶着温念洛的胸骨,防止对方再扑上来。
温念洛没有再动,但那双眼睛依然在黑暗中注视着他,像是一头暂时蛰伏的野兽,安静地等待着下一个出击的时机。
“小凌啊,是这样的。下周六需要你去上海出趟差,考察一下上海那边的竞技运动馆的经济运行模式,做个调研报告回来。”
凌洛喘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正常:“就我自己?”
“嘶——温念洛你别咬我大腿!抱歉啊王姐,你继续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王姐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看着眼前那个眼神阴冷的斯文男人。
那人正坐在她的对面,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每一下都像是一声无声的催促。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但还是尽量保持平稳:“你自己去,但是会有人对接陪同的。我一会儿把航班信息和具体内容发给你,你陪他们玩好就行... 啊,我的意思是,体验好上海那边的竞技运动,到时候运用到我们蓝海来。”
凌洛皱了皱眉,总觉得王姐的语气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想。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他的脑子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深究这一点异常。
他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凌洛低头看了一眼还被他压在身下的温念洛。
温念洛已经停止了挣扎。他躺在那里,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像是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
凌洛忽然觉得一阵疲惫。
他松开温念洛的手腕,从他身上翻下来,躺在床的另一侧。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一深一浅,像是两首不同节奏的曲子,勉强被塞进了同一个空间里,却始终无法合拍。
凌洛翻来覆去,脑海里一直回响着温念洛说的那句话:“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失去你?”
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真的不知道。
温念洛在他面前永远是温柔可靠的,像是一堵永远不会倒塌的墙,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只要回头就能看到他站在那里。
凌洛从来没有想过,那堵墙也会有裂缝,也会在无人的夜里瑟瑟发抖。
在他看来,温念洛是那么完美的一个人,有钱,有颜,有能力,有地位。
这样的人怎么会害怕失去一个普普通通的自己呢?
他有什么值得温念洛害怕失去的呢?
简直匪夷所思。
莫非,被鬼上身了?
凌洛想不明白。
而且最重要的是,温念洛竟然吼他?
温念洛为什么要吼他?凭什么吼他?
他又没有做错什么,凭什么要被这样对待?!
凌洛越想越气,把被子往自己这边扯了扯,把自己严严实实地包在里面,一点被子都不给对方留。
温念洛躺在另一边,愣怔地望着天花板。眼睛睁得很大,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光。
他的手指在床单上轻轻摩挲着,感受着凌洛留下的余温。
那温度正在一点一点地消散,就像他好不容易抓住的东西,正在从他的指缝间溜走。
温念洛突然无比后悔。
后悔自己的失控,让凌洛看到了自己丑陋的一面。
他本可以处理得更好,本可以用更温柔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不安,而不是像一个疯子一样歇斯底里,把所有见不得光的东西都摊在台面上,让它们暴露在爱人惊愕的目光中。
他花了那么长时间,小心翼翼地经营着他们之间的关系,像是一个园丁呵护一株娇贵的花,浇水、施肥、修剪、除虫,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让花朵凋零。
可今天,温念洛亲手把那株花连根拔起了。
他好不容易才让凌洛依赖自己,好不容易才让凌洛愿意留在自己身边。
但现在,他亲手毁掉了这一切。
他的洛洛会怎么看他?
会觉得他是一个歇斯底里的疯子,一个莫名其妙的控制狂吗?
会害怕他,厌恶他,想要逃离他吗?
温念洛了解凌洛。
凌洛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人。
你越是对他强硬,他越是会反抗。你越是示弱,他反而会心软。
而自己今天的行为,恰恰触犯了凌洛最大的禁忌,被控制,被质疑。
他用最错误的方式,表达了一份最正确的爱。
他剖开胸膛捧出的那颗心,在凌洛看来或许只是一团令人窒息的纠缠。
他是不是...把洛洛推远了?
洛洛会不会不要他了?
温念洛闭上眼睛,任由自己坠入恐惧的深渊。
黑暗中,两个人背对背躺着,中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深渊。
那道深渊很宽,宽到像是隔着整片海洋,遥不可及。又很窄,窄到只需要一个转身、一个拥抱就能填平。
但没有人转身,也没有人伸手。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像是一条无法跨越的界线,将两个人分隔在两个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