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洛洗漱完毕，换了一身运动装。
灰色短袖t恤外罩一件白色薄款运动外套，拉链没拉到顶，露出一截锁骨和领口处那片被热水蒸得微微泛红的皮肤。像是一幅画留白了一角，反倒比全貌更加勾人惹眼。
下身是一条简单的黑色运动短裤，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大长腿。
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利落，似一阵刚从山间吹来的风，带着清晨特有的干净和朝气。
凌洛对着镜子抓了抓头发，把那几缕不太听话的碎发拨到一边。
他的头发还有点湿，是刚才洗脸时沾到的水，指尖穿过发丝时带起点点碎星，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又消失了。
凌洛左右转了转脸，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状态。
嚯，大帅哥！怎么会有人这么帅？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脸醒神，力道不重，发出两声清脆的啪啪声，脸颊上立刻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衬得那双凤眼更加清亮有神。
凌洛走出卧室的时候，温念洛正好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粥，热气袅袅升腾，在清晨的光线中漫出一缕白色的纱。
温念洛穿着那件和凌洛配套的家居服，领口松松地敞着。
他看到凌洛已经穿戴整齐，微微愣了一下，目光在爱人那身明显是要出门的装扮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洛洛，你起这么早？”
“嗯，今天有事。”凌洛在餐桌前坐下来，接过那碗粥低头喝了一口。
粥的温度刚好，温温热热地从喉咙滑下去，皮蛋的醇厚和瘦肉的鲜香在舌尖上化开。
米粒已经炖得几乎看不见形状了，入口即化，只留下一种绵密的口感。
他忍不住又喝了一口，然后抬头对温念洛解释，嘴里还含着半口粥，声音有些含含糊糊的。
“我昨天答应了要去看一个人，结果下雨没去成，今天得去一趟。”
温念洛的目光在凌洛脸上停了一瞬，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水面上，还没来得及看清形状就融化了。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带着那种淡淡的笑意，但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温念洛点了点头，“好。一会儿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行。”凌洛摆了摆手，几口把粥喝完，然后把碗放在水池里冲了冲，动作很快，像是赶时间的样子。
水流冲刷过碗壁，发出哗啦的声响，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那我走了啊。”
“等一下。”
温念洛走过来，伸手把凌洛外套的领子翻好，又把他肩上的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沾到的短线头拈掉。
他的指尖在肩头停留了很久，直到再也拖延不下去了，温念洛才退后半步，上下打量了一眼。
“好了，去吧。”
凌洛被他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弄得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整理好的领子，“阿念，你这手法越来越熟练了啊。”
温念洛没有接话，只是弯了一下嘴角。
他站在原地，看着爱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的光晕中。
那扇门在凌洛身后关上，发出一声轻响，把房间里的世界和房间外的世界分隔开来。
空气安静了下来。
餐桌上还摆着另一碗粥。
热气从碗中升腾起来，在清晨的光线中缓缓上升、扩散、消散，像是一段正在被时间稀释的情绪。
温念洛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餐桌前坐下来，端起那碗粥，一口一口地灌了下去。
粥还是热的，但喝进嘴里的时候，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凌洛沿着青石板路往外走，嘴里哼着轻快的旋律。
雨后清晨的空气有一种被水洗过的透彻感，混着泥土的气息和叶子舒展的味道，吸入肺腑时令人神清气爽。
路面上还有一层薄薄的潮气，在晨光中反着光，倒映着天空淡蓝色的轮廓和白墙黛瓦的飞檐翘角，每一步踩上去都像是踩在另一片天空上。
晨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凌洛白色的运动外套上投下一小块一小块晃动的光斑。
像被风揉碎了的金箔，一枚枚落在他身上又弹开，又落回他肩头，周而复始。
凌洛正走着，忽然看到前方不远处站着一个人。
娄斯年站在一棵桂花树下。
那棵桂花树有些年头了，树干粗壮，枝叶茂密，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凌洛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会在这么早的时间遇到娄斯年，现在才七点多，山庄里大部分人应该都还没起床。
而且凌洛记得娄斯年住的院子好像在相反的方向，怎么会出现在这条路上？
他正想着要不要打个招呼，娄斯年像是感应到了他的目光，已经抬起头来。
“早晨bb，食咗早餐未？”（早上好宝贝，吃早餐了吗？）
“吃了吃了。”凌洛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下，有些好奇地问，“娄先生找我有事？”
“冇乜特别事。”（没什么特别的事。）
娄斯年把手机收进口袋里，语气很随意，像是真的只是路过顺便问一句。
“路过谂住问你要唔要齐去行吓。”（路过想问问你要不要一起去逛逛。）
凌洛有些为难地挠了挠头。
如果是平时，他可能就答应了。反正也没什么事，散散步聊聊天也挺好的。
娄斯年这个人虽然看起来不太好接近，但聊起来还挺有意思的，见多识广，说话也有分寸。
可惜今天不行，自己答应了虞澜要去看他，虽然昨天失约了，但今天一定要补上。
凌洛语气里带着歉意，“改天吧，今天我答应了人要去看看他。”
娄斯年眼底的涟漪一闪即逝，“系咪听澜轩嗰位？”（是不是听澜轩那位？）
凌洛满脸都是不可思议，“你怎么知道？！”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娄斯年，像是想从那张脸上看出什么端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