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燕姝派了人去了边境流放之地,这动静自然被盯着燕姝的谢瑾睿的人截获。
“去边境?”谢瑾睿淡淡地瞥了一眼手中的密信,几乎一瞬间,他有些嘲讽地开口,“还真是上心。”
“那老夫人明显动了抛弃沈云峥这一脉,去扶那二房的心。”
“以后沈大夫人和沈云礼只怕日子不好过。”
“这样的火坑,还想往里跳吗?”
谢瑾睿不明白,就像他不明白,明明如今谢家是条最好的高枝。
从前,京中人都笑她爱攀高枝,借救命之恩攀上沈云峥这条高枝。
可如今他谢瑾睿这条高枝就在穆燕姝眼前,穆燕姝为何会看不到?
谢瑾睿满是疑惑。
照例安宁侯府都没有沈云峥这个人了,是什么让穆燕姝对安宁侯府的事,如此上心?
谢瑾睿有些奇怪,忽然脑中灵光一闪,他把所有疑惑串起来想,想到那次边境穆燕姝被绑之后,沈云峥把她庶妹单独带走审讯。
她庶妹之前替她入高官府邸为妾,好像有一个子嗣,算年岁,正好也该是云礼的年龄。
而沈云礼是那次绑架沈云峥带穆燕姝回京之后,突然被入沈家族谱的。
加上沈老夫人对沈云礼的态度与对待沈云峥的态度千差万别,只怕,这沈云礼可能不是沈家血脉。
谢瑾睿唤了信得过的暗卫,让他着手去查沈云礼和当年穆燕姝庶妹的那个孩子。
“你派个信得过的人,带着督卫司的令牌,走一趟边境。”
“查一查,沈家那个二房的子嗣。”
谢瑾睿淡淡开了口,毕竟,若真的如他所想,沈云礼是燕姝庶妹的孩子,只怕以燕姝的性子,欠了沈云峥这样的人情债,只怕此生都要护住沈家大房。
谢瑾睿眸色淡漠,眼里全是偏执。
就是沈云礼是燕姝庶妹的孩子又如何,他安宁侯府养的起一个穆家遗腹子,那他谢家难道就养不起吗?
谢瑾睿眸色似渊,染上执着与阴鸷。
谢家高门大户,以后等她穆燕姝嫁她为妻,他不介意养个沈云礼,毕竟,以后沈云礼陪着他们的孩子,也会是个不错的兄长。
他们的孩子。
谢瑾睿忽然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脸颊微微发红,低眉垂眼,拿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缓解自己发烫的脸颊。
是啊,他对她,是势在必得。
好不容易熬走了沈云峥,再不趁机把她夺到身边,只怕他自己都会抱憾终身。
“对了,在派几个新面孔,以沈家的名义去一趟江南,去找楚家,报丧。”
“她与沈家的婚事,由不得她不想退。”
谢瑾睿说出这句话时,眼神阴鸷,好似看着底下猎物扑腾着,算好捕猎角度的雄鹰。
“不论如何,哪怕上点不光彩的手段,我也要把你那桩婚事搅了。”
“既然你不愿意,那就只能让你在乎的人来逼你。”
“就算不光彩,就算背德,那又如何?”
“你迟早是我谢家妇。”
谢瑾睿冷声开口。
他一人坐在谢家高阁之上的暗室里,桌案对面,满墙挂着的,是他亲笔绘画的她的丹青。
有她在热气氤氲的温泉池中那个婀娜多姿的背影,有她替他诊治的模样,有她看烟火时的欣喜。
她的一颦一蹙,都被他画在丹青里,挂了整间密室。
密室里,是他的执念。
是他为娶她准备的聘礼。
是他每年给她准备的各种想送却未送的玩意儿。
以往的谢瑾睿,克制着压抑着自己的情,他把自己对她的心意,都锁在这间密室里。
走进密室,是他对她毫无保留的爱意的宣泄。
走出密室,他是那个同她没有半分关系的谢家二爷,谢大人。
谢瑾睿走向密室的内间,里头堆满了聘礼,这中间最华美的,是一套祖传的婚服。
谢瑾睿伸手细细摸索着婚服,叹了口气,“燕姝,还有半年。”
“你最好是自己个儿想清楚,我是你最好的选择。”
“不然,就别怪我,用上手段,强取豪夺了。”
“穆燕姝,我等的太久了,等不了了。”
谢瑾睿眼眸温柔,话语狠戾,明明温润如玉的模样,却带了几分不容忽视的偏执。
一暗室,一身影。
满室鲜红的聘礼。
还有一个面冷而偏执的贵族公子。
……
穆燕姝这几日收到九合堂的医师上书给她的求诊书,她答应明日休沐去九合堂医治。
说是一个被匪患重伤,右腿并无知觉,双目不能视物,还伴有失忆症的男子。
休沐这日,她刚打算坐上马车前往九合堂,沈家暗卫带着一个云纹玉佩拦下了穆燕姝的马车。
“穆大人,那条河下游的一个镇上,从当铺上查到了主子随身携带的这块玉佩。”
“暗卫已经在当铺问询,也在镇上查找那个送当的男子。”
穆燕姝接过那男子递上来的玉佩,颤抖着摸着玉佩上熟悉的云纹。
她颤抖着从自己腰间取下另一半云纹玉佩。
两块玉佩一合,严丝合缝,合二为一。
这是这么久以来,穆燕姝第一次听见有关于失踪云峥的消息,她低头垂眸,热泪盈眶。
滚烫的泪落下脸,坠落在掌心的玉佩。
“桃夭,给我拿笔墨。”
穆燕姝手写呈情书上呈陛下,坠河的下游有疑似云峥的消息传来,她想离京去查云峥的踪迹。
写完书信,换了官袍,燕姝派人去九府请师兄代她前往九合堂义诊,自己拿着书信亲自入宫。
穆燕姝入宫面圣,纪炎焐坐在龙椅上,淡漠地听完穆燕姝的话。
于情于理,沈云峥因他而牺牲。
“穆卿,”纪炎焐对沈云峥这些年的情谊,依旧是在的。
若是沈云峥真的被寻回,于他而言,是失去的臂膀再次归来,有百利而无一害。
权衡之下,纪炎焐打算卖个人情给穆燕姝,毕竟,若是她当真能够寻回沈云峥,也是件好事。
“穆燕姝,朕封你为朝堂的监察官员,远去那地方,查查近年来的地方官员政绩。”
“你既有心,便先去那待一阵子。”
“京中职位保留,想回来,随时可以。”
“想多在那留下来,寻云峥,朕也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