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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雷岩摇摇欲坠的身体,重重的摔到在地。

时间仿佛被按下的慢放键。

冷凝所有的动作与思想在这一刻全部化为虚无。

缓缓低头,看着地上的司雷岩,不由得歪了歪脑袋,似是疑惑不解。

她把人轻轻的翻转过来,看到那张熟悉的脸,眉宇间全是陌生。

这是谁?

为什么要替她挡?

奥伯伦见一击未成,准备再次动用杀招。

这一次,势必要让冷凝命丧黄泉。

刚抬手,一只机械手臂拦在他身前。

奥伯伦愤怒质问:“邦尼大人,我教训对我不敬的人种,您也要阻拦?”

邦尼‘咯咯’笑,摇了摇头,指着冷凝示意奥伯伦。

“多么美妙的时刻。”

它闭上眼睛,使劲呼吸空气里窒息的味道。

“奥伯伦,你作为诡种,难道不觉得这种气息很美味吗?”

奥伯伦身躯一怔,看向冷凝那张露出怪异表情的脸,停下了手。

是的,人种死亡之前的绝唱。

这样的美味不是轻易能品尝到的。

两人的对话并没有被当事人听到。

外界全部的声音已成空白。

冷凝轻轻的抱起司雷岩的头颅,放在膝上,他还在不断吐出鲜血,手指动了动,呼吸微弱到几乎感应不到。

“你是...因为我而进...副本的....”

司雷岩闭上眼睛,他已经没有力气睁眼,但是有些话现在不说,就来不及了。

“...却...被我的雇主....牵连...”

大口鲜血再次吐出。

“咳咳....”

司雷岩不断咳嗽,冷凝抿唇不语,颤抖的稳住他的脑袋。

“我...不能让....你...你死。”

“莫...莫文...”

“帮我...照顾...”

话没有说完。

人彻底没了呼吸。

不知怎么的,明明上一秒还在问这个人是谁,下一秒脑子里全是与司雷岩相遇的点点滴滴。

从奔跑吧副本里,一直跟踪她的小尾巴。

到她被人推搡孤立,他挺身而出,看着是想让别人停手,实则是怕她失控错伤无辜。

再到带着莫文缠上她,哪怕被自己以训练的名义好好的教训了一顿也不敢多抱怨,眼里全是小星星的孺慕。

提着礼物求她带他下本的笨拙,想安抚又被她狠狠的骂走却只知道说‘对不起’。

看她饿了给她做三明治,哪怕心里很怕奥伯伦依旧为了保护她而抢坐奥伯伦身旁的位置。

一直到奋不顾身为她挡刀,身体重重摔在地面,颤颤巍巍嘱托。

到最后的一丝呼吸全无,七窍不断涌出血渍。

这一幕幕,如同幻灯片,在冷凝的脑中重复播放。

循环....反复....

“都在这里活了八百年了...”

她喃喃自语:“怎么还那么蠢?”

“我那么强。”

“我怎么会死。”

她擦掉司雷岩脸上的血。

“你这个从出场就自带老好人的光环。”

“我最怕你这种人了。”

“你现在,要我怎么办....”

许久之后。

久到头顶吊顶的灯芯发出‘呲呲’声。

冷凝身上的气息渐渐变了。

愤怒?哀怨?悲鸣?

奥伯伦眼皮微微跳动,诡种喜欢吸食一切负能量,而冷凝身上的气息完全让他琢磨不透。

甚至有些畏惧。

那是一种....兴奋的痛苦?

他不理解人种的情感,为什么痛苦中会有兴奋?他吃过很多人种的负面情感。

唯独冷凝身上的这种,他从未遇到过。

这引起了他的兴趣。

他很想知道,这种兴奋能持续多久?如果濒死之际还会不会继续兴奋下去?

下一秒。

冷凝双眼赤红,如同充血了一般,血丝蔓延整个眼眶,直直的射向奥伯伦。

她把司雷岩的头抬起放到地面上。

缓缓起身,眼角微微湿润眼睛却亮的惊人。

嘴角的弧度极其夸张,嘴里无声念出“愤怒”。

【叮!请确认是否燃烧剩余的2534年寿命发动愤怒?】

【提示:确认使用后剩余寿命不足一天,请谨慎使用!】

冷凝没有丝毫犹豫。

一声“是”响彻整片长廊。

【叮!使用七宗罪之“愤怒”,消耗2534年寿命使自身全属性增幅2534%,持续时间253分钟。】

邦尼和奥伯伦不明白她为什么忽然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是’。

忽然,两人纷纷露出吃惊的神色。

冷凝身上的能量在不断上升,虽然算不算很强,但是这样的实力绝非人种能拥有。

他们迅速判断出,这是冷凝的天赋。

奥伯伦之前就惊讶冷凝居然硬接她一击而不死,以为当时她已经动用了天赋。

可冷凝实力的再次暴涨让他有些琢磨不透。

接连涨幅两次,且都是成倍增长。

难道还能继续增长?

就在两人疑惑之时,冷凝蹲下身子,手放在司雷岩的胸前,犹豫许久,收回了手。

没有用出暴食。

不是怕失控。

是想让司雷岩完整。

她单手捂着脑门,双肩不停的抖动。

“哈哈...哈哈哈....”

“我一直在冷静计算得失,忍了你们和奥菲利亚一次次的挑衅。”

她微微躬身,手放在胸口,笑容十分灿烂:“这条命本来就是偷来的....”

“哈哈哈...”

她猛然抬头,眼睛愈发明亮,带着无比的畅快。

“就让我放纵一次...”

说完,猛的抽出腰间弯刀,起步横跳向奥伯伦直面冲去。

横刀劈砍奥伯伦肩胛。

“不自量力!”

奥伯伦不屑的后退一步避开,一击横踢,直击冷凝的腹部。

冷凝再次倒飞出去。

她揉了揉肚子慢慢爬起。

“对,就是这样!”

眼角的泪水缓缓流下,冷凝抬手擦拭,笑容不变,丝毫没有痛苦的表情。

哪怕此时她的胃里已如汹涌浪涛,搅缠着内脏,嘴角已经渗红。

有一次向着冲着奥伯伦冲去。

每次被击倒,爬起,她嘴里的话都不一样。

“来!杀死我!”

“哈哈...你就这点能耐?”

“来啊!杀死我啊!”

“我不死,死的就是你!”

她的每次爬起,每次的话语都刷新奥伯伦对人种的认知。

这些话不是威胁,不是疯话。

她是在邀请!

邀请自己杀了她!

哪怕自己已经动用全力,哪怕她已经脊骨断裂,内脏破损,手臂都已经扭曲到不可思议的弧度。

鼻青脸肿,可她依旧像畜生一样野蛮爬起。

抱着势必要把自己拖下地狱的决心,与自己在拼杀。

而邦尼,它不由得捂着胸口,陷入一种遇到知音的喜悦中久久无法自拔。

它一直在发出难以抑制的,舒坦的呻吟。

“啊!真想把那张小脸扒下来,永远冰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