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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错嫁春色 > 第一百七十七章 至少要先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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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至少要先找到她

御辇停在宫门前时,天色已经近暮。

西边还剩一点斜阳,宫门前却早已跪满了人。听见内侍高唱“陛下回宫”,炜贵妃一直攥着的手才松开。

萧弘下了御辇。

“恭迎陛下。”

一片衣裙伏下去。

萧弘往前走了几步,目光很快落到最前面的炜贵妃身上。

几日不见,她明显憔悴了,眼睛也是红的。

炜贵妃没有等他开口,先俯身请罪。

“臣妾有罪。陛下微服在外期间,是珩儿擅作主张,将臣妾从宫中放了出来。臣妾明知不合规矩,却没有及时劝阻。”

萧弘站在她面前,一时没有说话。

这女人跟了他许多年。

年少时的情分也好,后来宫里的日子也好,都不是假的。

可一想到这几日萧玉珩做过的那些事,他原本要去扶她,手抬到半途,又改成托住她的手臂。

“起来吧。”

炜贵妃抬头,眼里已经有了泪。

萧弘避开她的目光,只低声道:“这些日子,你也受惊了。”

一句话仍算体贴,却客气得让炜贵妃心口微沉。

她跟上半步。

“陛下刚回来,臣妾陪您回去歇一歇。”

“不必。”

萧弘已经松开手。

“这几日积下的事情多,朕还要见几个人。后宫这边,也要劳贵妃多担待。”

炜贵妃脚步停住。

从前他说“劳你”,多半还带着亲近。今日这句话听起来却像在吩咐一个掌事。

她勉强笑了一下。

“臣妾明白。”

萧弘点头,没有再停,带着人往承明殿去了。

炜贵妃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明黄色的身影渐渐走远,藏在袖中的手慢慢攥紧。

宁遇春醒来时,先闻到一股很重的药味。

他睁开眼,屋里坐了不少人。

陆神医守在床边整理银针,沈砚书靠着窗,贺霆则占了唯一一张还算结实的椅子。

蓬莱蹲在墙边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素秋坐得离门最近,几日没合眼,脸色也不怎么好。

宁遇春刚一动,蓬莱便惊醒了。

“世子?”

屋里几个人同时看过来。

宁遇春撑着床沿坐起,嗓音还哑着。

“找到小柔了吗?”

陆神医拿银针的手停了一下。

贺霆也看向蓬莱。

蓬莱原本还挺高兴他醒了,被这么一问,表情顿时有些心虚。

“还没有。不过……”

宁遇春盯着他。

蓬莱咽了下口水。

“找到一伙人牙子。”

“什么?”宁遇春脸色骤然变了,一把掀开被子。

陆神医直接把一根银针拍到桌上。

“你给我躺回去!”

素秋也白了蓬莱一眼:“不会说话就闭嘴,我来说!”

蓬莱默默往墙边缩了一点。

素秋站起身,把这两日打听到的消息重新说了一遍。

“山下几个镇子都问过。前日有人说,附近有一伙拐卖女子的人牙子被人捆了,几个被抓的姑娘自己跑了出来。”

宁遇春没有出声。

素秋继续道:“里面有两个外来的女子。一个脚上有伤,一个右肩伤得厉害。听说后来还有个年轻男子去找她们,之后几个人往西边走了。”

屋里安静了一瞬。宁遇春绷紧的肩背终于松了一点。

“是她们。”

沈砚书问:“能确定?”

“阿青伤的是右肩。”

他记得很清楚。悬崖上那一下,阿青几乎用整条右臂托住了纪小柔。

至于脚伤——

宁遇春垂下眼,没有再说。

陆神医见他终于肯安静下来,重新拿起银针。

“知道人还活着,现在能老实躺着了?”

宁遇春看向他。

“这几日劳烦陆神医。”

陆神医冷笑一声。

“现在知道客气了?”

宁遇春沉默片刻。

“前几日多有得罪。”

贺霆一听,立刻坐直了些。

“稀奇。世子还会赔罪。”

沈砚书扫他一眼。

“你闭嘴。”

贺霆又坐了回去。

陆神医倒没继续讥讽,只叹了一口气,将第一根针落下。

“人生在世,无非一个情字。老夫行医这么多年,见过多少自以为清醒的人,最后还是栽在这上头。世子也逃不过。”

宁遇春没有接话。

陆神医扎完第二针,忽然想起什么。

“上次你说,三年前破庙里救你的女子,就是纪姑娘?”

宁遇春抬眼。

“是。”

“那你再想想。”陆神医的语气认真了些,“她当年给你压毒的时候,可曾用过自己的血?”

宁遇春眉心微微一紧。

那一夜的记忆已经很模糊。

高烧、伤口、破庙漏下来的雨,还有少女压低的声音。

他只记得后来喝过一碗极苦的药。

苦味里似乎还混着一点血腥气。当时他伤得太重,以为那是自己唇齿间的血,并没有在意。

宁遇春慢慢道:“药里有过血味。”

陆神医手里的动作停了。

“那就说得通了。”

宁遇春立刻看向他。

“什么意思?”

“也只是老夫的猜测。”陆神医把最后一根针扎稳,“你中的毒不是寻常东西。若她的血当真能入药压毒,便说明她的血与常人不同。”

屋里几个人都安静下来。

素秋皱眉。

“不同会怎么样?”

陆神医看了她一眼。

“落在正常人眼里,不过是一副特殊体质。”

他顿了顿。

“落到某些懂药又不把人命当命的人手里,就是药。”

宁遇春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陆神医继续道:“这种事老夫年轻时见过。有人为了稀罕药引养活人,也有人直接取血取骨。纪姑娘若真是这种体质,一旦叫人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贺霆听得眉头都皱起来。

“那还等什么?”

他说着直接举了下手。

“我带人去找嫂夫人。”

沈砚书看他。

“又不是你夫人,你举什么手?”

“我替世子急不行?”

贺霆说完,顺手往宁遇春肩上一拍。

宁遇春脸色瞬间白了一层。

陆神医猛地抬头。

“你再拍一下,我下一针扎你。”

贺霆立刻把手收回去。

“失误。”

他转过头,又正色看向宁遇春。

“我陪你去。你现在这个样子,真让你自己往西追,半路还得先找人埋你。”

宁遇春没理他,只看向陆神医。

“能走吗?”

陆神医盯着他半晌,终于认命地叹了口气。

“我说不能,你会不走?”

宁遇春没有回答。

“就知道。”

陆神医起身去翻药箱。

“我重新给你配几副药。每日按时喝,旧毒若再发,先把命保住。你这种人,不见棺材是不肯回头。”

贺霆在旁边补了一句:“多情总被无情误。”

沈砚书看向他。

“这句话你又从哪儿听来的?”

“戏文里。”

陆神医摇了摇头。

“说得倒没错。”

宁遇春低声道:“多谢陆神医。”

他没有反驳。

纪小柔有没有情,他比谁都清楚。

只是那些情,被他自己一点点磨没了。

可有一件事,他现在必须做。

至少要先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