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叔珩避开萧听澜伸过来抢人的手,抱着怀中的秦卿后退两步。
他目光警惕地盯着萧听澜,深邃黑眸闪动着怀疑光芒。
“……你刚刚说什么?”
萧听澜对男人似乎很忌惮,压着脾气说:“秦天师怀了你的孩子!”
傅爷俊美矜贵脸庞一片空白,往日沉静如古井的黑眸,仿佛被丢进了一颗石子,眼底荡起一圈圈的波澜涟漪。
“这不可能!!!”
恢复生机的姚晋爬起来,拔高声音反驳。
他眼神愤怒地看着萧听澜,语气笃定而坚决:“我嫂子才做了检查,她没有怀孕,我堂哥是绝嗣体质,他们也根本不可能有孩子!”
姚晋怀疑这人,是来挑拨离间的!
萧听澜雌雄莫辨的脸上露出冷笑,伸手指向秦卿平坦的腹部。
“秦天师的孕期还短,可灵识已经在她腹中孕育!”
“胡说八道!”姚晋不知道萧听澜的身份,厉声问:“你哪冒出来的?”
萧听澜魅惑眼眸微眯,仿佛涂了胭脂的唇微动。
“按照辈份,你要喊我一声舅舅!”
姚晋气乐了,刚准备反驳,身侧传来一道冷冽声。
萧三拉扯他的衣袖,沉声说:“他是萧衍的大爹,幽冥阴司使,萧听澜。”
“!!!”姚晋的表情凝固了。
他不敢置信地盯着萧听澜,这位就是萧衍的大爹?
长得未免也太好了一些!
仔细去看,他跟萧衍长得的确有两三分相似。
姚晋张了张嘴,声音比刚才友好不少,试探地问:“我表嫂真怀孕了?这会不会太快了?”
他还是不相信秦卿怀孕了!
总觉得是哪里出了问题,两人才结合几天,哪那么快有孩子!
萧听澜用弥漫着阴冷之气的鬼眼,凝视着被傅叔珩抱在怀中的秦卿。
他视线上移,看向面无表情,分辨不出喜怒的男人。
“你们第一次结合时,就已经有了孩子。”
傅爷的双唇紧抿,像是在压制什么,目光灼灼地盯着怀中少女,眼神隐晦地扫过她平坦的腹部。
秦卿的年纪这么小。
只一次,他们就有了孩子?
傅爷抱着人的手力度收紧,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弧度,喉间发出一声低笑。
那笑声,又短又轻。
像是怕惊动了谁,又很快收敛。
萧听澜再次上前,问了一句:“让我看看她身体怎么回事?”
这一次,傅爷没有拒绝对方的靠近。
他黑眸淡漠凉薄,盯着萧听澜捏着秦卿手腕的那只手,眼神讳莫如深。
不知道萧听澜看出了什么,唇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他不确定地握着秦卿的另一只手。
这位新上任的阴司使,摸了半天,认命地闭上眼。
他语气憋屈道:“没事,就是睡着了!”
秦卿是睡神附体吗?
从他们初见那天起,不是一副困倦模样,就是随时随地能睡过去。
傅爷面色稍缓,嗓音矜冷又疏离。
“多谢——”
萧听澜眼神探究地盯着他,嗓音戏谑:“别谢我,这孩子是你努力得来的。”
被打趣的傅爷,眸光淡淡地望着他。
“你找我夫人有事?”
“有点事。”萧听澜眼神飘忽,支吾道:“我晚上再来找她说。”
傅叔珩没有追问,颔首道:“我先带夫人回去休息。”
“去吧!”萧听澜松了口气:“我也走了!”
他转身,拉着被锁魂链捆绑双手的薛娇娘,在众人的视线中,化作一团黑雾消失了。
姚晋声音激动地问:“表哥!嫂子真怀了你的孩子?”
他脸上的灿烂笑容,像是自己有了孩子一样。
傅爷的眉目温和下来,不骄不躁,轻声说:“一周后,就知道是不是了。”
尽管萧听澜说得笃定,在没有绝对的把握前,他还要进一步核实。
姚晋用力点头,双眼发光地盯着昏睡中的秦卿:“血检最快七天可查,很快的!”
傅爷“嗯”了一声,抱着秦卿转身离开。
“傅!”
身后传来西蒙虚弱的呼唤声。
傅爷恍若未闻,前行的步伐从容沉稳,没有丝毫停顿。
刚从昏迷中醒来的西蒙,狼狈地爬起来追上去。
“傅!你的太太是女巫吗?”
“我都看到了!她能消灭鬼魂!她可以驱魔吗?”
有些微胖的西蒙追了半天,都赶不上傅爷那双大长腿离去的速度,途中还被姚晋、萧三给拦下来。
姚晋露出虚伪的笑:“家主有事不便招待您。”
“不!”西蒙摆手,急切道:“我要见傅,我有很重要的事!”
“抱歉,傅爷暂时不能见您。”
姚晋的眼神冷下来,态度也很强硬。
萧三更是一招手,周围的护卫们快速上前。
西蒙最终也没见到傅爷,被一众荷枪实弹的护卫,强势送回房间。
*
傅爷把秦卿抱进卧室,立刻喊来医务团队,又一次给秦卿做检查。
确定她只是昏过去且身体没有问题后,又把团队成员召集到隔壁房间。
经过长达一个小时的交流,负责人擦了擦头上冒出来的冷汗。
负责医师心惊胆颤地说:“傅爷,您所说的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全世界不超过百例。死精症受孕的概率,基本为零,除非遇到易孕体质的人,才有微小概率孕育出后代。”
负责医师表面恭敬专业,内心都快吐槽疯了。
——传闻说傅爷绝嗣,竟是死精症,不是不举。
——不过死精症,也是非常要人命的存在!
——把他们都杀了,也治不好这病症!
傅叔珩双腿交叠,优雅从容地坐在主位,略带压迫的深邃眸子扫视众人。
他语声冷冽地问:“如何判断一个人,是不是易孕体质?”
负责人的声音发紧:“这只能……以实践来验证。”
傅爷沉默不语,屋内气氛陷入凝滞。
片刻后,他如有实质的目光瞥向众人,薄唇里下达命令。
“这事保密,不许外传。”
“是——”
众人松了口气,声音急切地保证。
傅爷捏了捏鼻梁,挥了挥手:“都下去。”
人都离开后,男人侧眸看向一墙之隔的卧室方向。
搭在桌上那只修长白皙的手,倏然握紧拳头,指节微微泛白。
“孩子?”
落针可闻的安静房间内,响起一道沙哑,带有迟疑,又隐含一丝期待的低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