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如今你恨死她了吧。”
话音落下。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春桃脸色微变。
下意识看向萧云昭。
“小姐……”
萧云昭却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坐在那里。
脸色一点点发白。
男人见状。
嘴角笑意更深。
“其实这很正常。”
“换成任何一个女人。”
“都不会甘心。”
“明明已经赢了。”
“明明已经嫁给了自己想嫁的人。”
“结果到头来。”
“却发现那个人心里始终放不下别人。”
每一句话。
都像刀子一样。
精准扎进萧云昭心底。
因为他说的。
全是真的。
她最恨的从来不是沈栖月。
而是顾承安的变心。
可偏偏。
顾承安变心的原因。
是因为沈栖月。
男人缓缓靠近几分。
声音压得更低。
“顾夫人。”
“你有没有想过。”
“如果没有沈栖月。”
“一切会是什么样子？”
萧云昭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男人继续说道：
“没有她。”
“顾承安不会一次次往月临楼跑。”
“不会为了她夜不能寐。”
“更不会为了她当众失态。”
“你还是侯府唯一的女主人。”
“顾承安的目光也只会落在你一个人身上。”
夜风吹过。
院中的灯火微微摇晃。
男人的声音却像魔咒一样。
一点点钻进萧云昭耳中。
“如今。”
“我们不过是帮你解决这个问题。”
“让她从你的世界里消失。”
“让她离开京城。”
“离开顾承安。”
“离开所有人的视线。”
“从此以后。”
“顾承安再也见不到她。”
“而你。”
“也不用再日日活在她的阴影之下。”
说到这里。
男人停顿了一下。
然后缓缓问道：
“难道这样不好吗？”
萧云昭呼吸微微一滞。
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顾承安的模样。
明明前不久。
他眼里心里都只有自己。
后来。
他的目光却开始追随着另一个女人。
明明那个女人已经离开侯府。
已经不再是顾夫人。
可顾承安却像着了魔一样。
一步一步走向她。
想到这里。
萧云昭心底那股压抑许久的不甘。
终于被彻底勾了出来。
男人一直观察着她的神情。
见火候差不多了。
这才缓缓将一封信推到她面前。
“顾夫人。”
“你什么都不用做。”
“只需要把这封信送到沈栖月手里。”
“然后告诉她。”
“顾承安在信上约她见面。”
“仅此而已。”
萧云昭低头看去。
那封信上的字迹。
竟与顾承安有九分相似。
若非提前知道。
就连她都未必认得出来。
她的瞳孔微微一缩。
“你们连这个都准备好了？”
男人笑了。
“因为我们知道。”
“顾夫人迟早会答应的。”
可萧云昭很快就问道。
“可沈栖月恨极了顾承安。”
“她会出来吗？”
闻言。
男人忽然笑了。
“恨？”
“顾夫人说得没错。”
“她确实恨顾承安。”
这一次。
轮到萧云昭愣住了。
男人缓缓说道：
“顾侯爷当日为了你与她和离。”
“后来又闹得满城风雨。”
“换作任何一个女人。”
“都不可能毫无怨气。”
“所以她恨顾承安。”
“这一点。”
“我们从来没有怀疑过。”
萧云昭皱眉。
“既然如此。”
“她为何还会赴约？”
男人轻轻一笑。
“因为我们要利用的。”
“从来不是顾承安。”
他伸出手。
轻轻点了点桌上的卷轴。
“而是她的身世。”
“顾夫人。”
“你真以为沈栖月现在最在意的是顾承安吗？”
“不。”
“她最在意的是自己是谁。”
“是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是那些隐藏了二十年的真相。”
说到这里。
男人眼底闪过一丝幽光。
“顾承安。”
“如今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只要信上写着他发现了宫变线索。”
“有沈栖月想要知道的事。”
“她自然就会出来了。”
萧云昭沉默下来。
她不得不承认。
对方说得没错。
如今的沈栖月。
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为了顾承安委曲求全的女人。
……
春桃却忍不住开口。
“既然如此。”
“你们为何不自己送信？”
男人闻言笑了。
“因为她不会信。”
“一个陌生人的信。”
“她连看都不会看。”
“可若这封信是顾承安查到线索后送出去的。”
“那就不一样了。”
说到这里。
男人意味深长地看向萧云昭。
“整个京城都知道。”
“顾承安最近在调查她。”
“也知道他为了这件事四处奔走。”
“若由他传出消息。”
“沈栖月不会怀疑。”
萧云昭眉头微皱。
“你们查得倒是清楚。”
男人笑了笑。
没有否认。
“为了找到她。”
“我们花了二十年。”
“自然要把一切都查清楚。”
二十年。
这三个字。
让萧云昭心头微微一震。
她忽然意识到。
眼前这些人对沈栖月的执着。
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他们不是临时起意。
而是筹谋了整整二十年。
想到这里。
她心里忽然生出一丝寒意。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一定要带走她？”
男人沉默了一瞬。
随后缓缓笑了。
“顾夫人。”
“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
“未必是好事。”
“你只需要知道。”
“我们不会杀她。”
“也不会伤她。”
“我们只是要带她去见一些人。”
“至于其他的。”
“与你无关。”
萧云昭死死盯着他。
试图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
可最终还是失败了。
这些人隐藏得太深。
根本不会让她知道真正的目的。
男人再次将那封信往前推了推。
“顾夫人。”
“你什么都不会失去。”
“相反。”
“你会得到自己一直想要的东西。”
“沈栖月消失。”
“顾承安便会回头。”
“你们依旧是人人羡慕的侯府夫妻。”
“而这一切。”
“只需要你送出这封信。”
夜风呼啸而过。
吹得院中灯火忽明忽暗。
萧云昭低头看着那封信。
久久没有说话。
脑海里不断浮现出顾承安的脸。
浮现出这些日子发生的一切。
最后。
又停留在男人那句话上。
——让她从你的世界里消失。
如果沈栖月真的离开了。
顾承安会不会重新回到自己身边？
会不会再次像从前那样。
眼里只有她一个人？
这个念头一出现。
便再也挥之不去。
许久之后。
萧云昭终于缓缓伸出手。
拿起了桌上的信。
看到这一幕。
男人眼底终于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鱼儿。
终究还是上钩了。
而萧云昭却不知道。
从她拿起那封信开始。
她便已经成为了这场棋局之中。
最重要的一枚棋子。